葛武小跑上楼去找席素素问关于风投的一些事情,留下葛文在大厅里呼哧呼哧的巴拉着酸辣粉,刚接触股票还不超过两个月的她在这方面显得还很生疏。
葛武虽然承认席素素这个女人的才华横溢,却不大支持葛文将她扛回家做媳妇儿。不是商场上的战无不胜就意味着肯定能当好一个合格的媳妇儿,相对于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赵如歌才更加顺眼,葛武敢打赌,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恐怕连一份完整的蛋炒饭都做不出来。
此时席素素拿着葛武带来的最新资料细细研究,今天所有风浪平息下来之前这个女人是别想睡个好觉了。葛文和她熟归熟,脸皮再厚在人家单身女孩子家里睡觉的事情到底还是做不出来,一碗酸辣粉下肚就和席素素道了别。
席素素来到窗口,强忍住泡杯咖啡的冲动。推开窗,并没有凉爽。相反因为室内常年空调地缘故迎面而来一股清新热浪,没来由想起一句话,人相忘于道术,鱼相忘于江湖,席素素自嘲一笑,她不喜佛道,所以自认流露不出清凉山上她母亲那种“莲花不着水”的气质,她不知道自己那个母亲在这盘局里抱有怎样的玩味态度,甚至她父亲的一些想法她隐约也能猜到一些,她看过太多苦心积虑往上挣扎,不惜一手鲜血最后身死道消的男人,也看过不少颇有大家风范的年轻俊彦,有的超拔流俗,有的一副浑然天成“山河大地我独居清净道场”的风范。没有成熟大枭的气质内敛,却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勃发。席素素自言自语道:“这么大一座江湖,这么多的过江鲤鱼,你为何偏偏喜欢上了他葛文?”
江湖是什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对兄妹离去的席素素静静思索。席安邦的江湖不可谓不大,不过他的江湖因为太大,所以显得冷清。她的江湖不可谓不富贵,但是看着搁在桌上还残留着一丝温度的酸辣粉,没来由的开始羡慕——有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午夜一碗真心实意的酸辣粉。葛文在那辆威兹曼里东张西望摸摸看看的时光仿佛还在昨天,也许正是这种略显稚嫩孩子气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那根弦,有句挺流行的话怎么说来着?
如果她涉世未深,就带她尝遍世间繁华。如果她历尽沧桑,请带她坐旋转木马。
“哥,我们去哪?”葛武笑道,来了南京后,曾经形影不离的兄妹两个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要不先去路边烧烤摊上吃点喝点。”葛文咧开嘴笑道,今晚没吃晚饭,对于那一屋子身材比小命更重要视夜宵为洪水猛兽的金枝玉叶来说晚饭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情,他这样的大胃王可受不了,一碗酸辣粉实在不顶事儿。
本来已经困的要死的葛武一听说哥要和自己吃大排档,立刻生龙活虎,快到小摊子前的时候葛文才有点尴尬发现一件很悲剧的事情,轻轻拉着葛武的衣角,问道:“武子,身上带钱了?”
葛武从包里掏出整整一沓现金,夸张的甩了甩,豪气冲云:“哥,这顿我请。你妹妹我现在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这叠钱很新,大概有一千多的样子,如果葛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是一年前葛武跟着美女蛇的车队离开墨脱时他悄悄塞进那堆包裹里的1500块钱,这个倔强的女孩子硬是没舍得花一分。
即使到今天,算是勉强接触到上流社会冰山一角生活的葛文依旧不会去穿席素素买来的昂贵皮鞋戴名贵手表一身正儿八经西装,好奇的抽口雪茄还会骂骂咧咧嫌弃呛人,只喝自己摘炒的粗茶而不习惯寇小花那种精雕细琢的饮茶之道,更没法做到魏国公老爷子那种高高在上的舞文弄墨,席素素没有恶意的嘲笑过他一辈子都只能吃喝大排档的命,葛文表示赞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管穿上什么顶上什么光环,这些根骨子里的脾性,不会变。
葛武吃相相对葛文要好的多,身处上位圈子久了,难免染上了一层贵气,这也是葛文一直希望见到的,自己没能力给这个妹妹最好的生活,心底儿里面总有些歉疚。
不过葛武不这么认为,钱再多,位子爬的再高,归根到底,还是他葛文的妹妹,墨脱的女儿,这层身份变不了。所以跟葛武干杯的时候也是相当的豪迈,脖子一仰一杯白酒就下了肚:“哥,这酒不够劲儿。”
葛文知道不够劲儿指的是什么,喝惯了两块一斤散酒老窖的人,骤然去喝几十块钱的泸州自然不合口,拍着桌子把莫名其妙的老板叫来,让他跑到超市里给兄妹俩整两瓶十块钱的汤沟。想要更便宜的,真没了。
这一顿饭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太久没醉过的葛文格外高兴,来城里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大黑,他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喝高了的葛武毫无形象醉醺醺无忌惮道:“哥,你是我哥,我一个人的哥,没人能抢走。”
“我是你哥,没人能抢走,我保证。”葛文笑着揉了揉葛武的脑袋,认真重复了一遍。
“哥,你有什么愿望吗?”葛武懒洋洋的趴在葛文肩膀上,举着瓶子跟葛文碰了一下眯着眼睛的问道。
葛文沉默着抽完烟,咬开一瓶没动的好酒,倒在脚下,然后自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