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虽然拒绝了詹连春老先生的邀请,却依旧风雨无阻的跑到老先生那里厚着脸皮蹭课,面对小讲师陆许诧异的眼神依然老神在在,只管闷头记着笔记。
从小在寡妇赵那里蹭吃蹭喝长大的葛文深深的明白,要想活的滋润,脸皮必须得厚,拍马屁,见风使舵这些都是基本功。
赵如歌对这家伙能重新拿起课本很是满意,南京不比他们乡下,招聘个服务员都得有高中文凭。赵如歌从来都不怀疑她男人的智商和情商,她是和葛文生活的最久的两个女人之一,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了解的自然就多一点。她坚信葛文这墨脱飘出来的野草,只要能找到适合的生长的地方,就能轻松蜕变成一棵参天大树,而现在南京给了他一整座的玄武湖,化茧成蝶自然指日可待。
葛文的野心,她看的清楚,瞧得明白。其实从赵如歌的内心最深处来讲,她并不希望葛文能成为那种万众瞩目的存在,因为她不知道,当有一天,葛文一步一步走到南京食物链的最顶层将整座城市金字塔都踩在脚下的时候,她是不是依然陪在他身边看风景。对于那个开着名车肆无忌惮夺走他男人的妖精,她除了该有的愤怒,更有些委屈。她还有些害怕,她害怕自己的男人太优秀,今天会有席素素,明天又会蹦出些个张素素或者是李素素。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不要你优秀,我要你平凡,我要你普通。
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她埋在了心里头,谁都不说。她只是坚定的陪着葛文在教室与教室之间辗转反侧,她喜欢看着这个男人在记笔记时坚毅的侧脸,她喜欢他那一手漂亮的钢笔字——看着黑色的墨水在纸上游走,她打心眼里欢喜。休憩的时候,她会和普通的小女生一样,拉着他找一个安静的角落,依偎在他的怀里,她不会撒娇,她只是安静的闻着他的味道,听着他的呼吸,这样的生活,她很珍惜。
中午的阳光有些晃眼,空气已经由干燥转为湿润,吹面不寒。她轻轻翻开那本厚厚的《傲慢与偏见》,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纸,傻笑。那是一张有些破旧的“结婚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男:葛文。女:赵如歌。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片,赵如歌的思绪回到了十多年前——
“蚊子,蚊子,做我男人好不好?”
“可是,没有结婚证,我不能做你男人啊。”
“唔,那我们自己写一张吧。”
“这行么?”
“怎么不行?快写啦,快写啦,写了我就是你老婆了!”
……
时光再转,赵如歌笑意盈盈的捻起那张有些泛黄的“结婚证”,将它晾在太阳下,觉得心满意足,她想要的,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得到了,不是么。
赵如歌正享受着纸片上的温存,纸片后很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黝黑如猴子一般的脑袋。赵如歌啪的合起书来,站起来就走。这还真不怪赵如歌以貌取人,长的尖嘴猴腮跟个黑猴子似的倒也罢了,一双劣质人造革鳄鱼皮鞋散发出催人泪下的奇怪味道,让赵如歌果断退避三舍。结果这猴子一点眼色都没有,居然又追了上来,杵在了她的面前。没等赵如歌发火,那家伙就操着一口不地道的四川话大咧咧的问道:“童鞋,认识一个叫葛文不?一米七五左右,长的虽然没我帅,看着倒是挺干净的。”
赵如歌撇了他一眼,嘲讽道:“一米七五的葛文我认识,干净的葛文我也认识,独独那个没你帅的葛文,对不起,不熟。”
……
当那猴子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葛文时,那家伙正在自己的狗窝里忙着写写画画。葛文抬头看到那个永远穿着假人工革的黑猴子出现时,放下手中的笔,讶异道:“是你?”
黑猴子孙冠南挪着屁股,好容易才找了个空闲地儿坐下。葛文从角落里翻出一个有些破旧的搪瓷杯子,倒了杯凉白开给他,孙冠南也不客气,一口饮下,甘之若醴,抹了抹嘴边的水渍,才开口道:“有人要对付你。”
从一个月前开始,葛文就隐约感觉到在他头顶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影,浓的化不开,却又看不见、摸不着。山里养成的野兽直觉告诉他,这个未知的敌人,很可怕。葛文将来南京后的一系列事情如放电影一般挨个回想一遍,才问道:“谁?”
孙冠南掏出一根大前门,点上,深吸了一口,直到将烟润进了肺中点滴不浪费才心满意足的吐出一个烟圈。孙冠南这个家伙很有意思,他喜欢穿着三十块钱的人工革假鳄鱼皮鞋到处晃荡,抽着几块钱的大前门吞云吐雾,却戴着不下于20万的欧米茄,当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认为,绝对是高仿。他眯着眼睛,笑着说道:“有个姓刘的在追席素素,追了五六年了,你说谁要对付你?”
葛文皱了皱眉头,问道:“哪个姓刘的?按照我对席素素的了解,敢对她动心思,最后还没被打断三条腿的,应该不是普通人吧。前段时间有个疯女人也嘲弄我不知天高地厚挖了刘家的墙角,当时没明白,现在懂了。”
黑猴子孙冠南淡淡一笑,答道:“南京姓刘的大少爷的确不少,不过能让席家这样军方背景深厚的大家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