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赵如歌就拉着葛文为他的工作开始奔波。感情好归感情好,总不能真把他当小白脸养起来,虽然她自己很乐意这样做。
想在南京这样生存压力奇大的老牌城市里做成永远不弯腰的人上人,不是一般的难,不过只要肯弯腰,当个人下人还算简单。对于很多基层非专业性工作的HR来说,这类肯吃苦的愣头青往往比很多刚出道眼高于顶的大学生更受欢迎。南京这种老牌城市里基层结构性短缺的民工荒已经有着愈演愈烈的时候,另一方面,很多大学生却在抱怨着工作难找,很有戏剧性。
跑了一个上午,结果大多二话不说张口就要本科文凭,这让葛文有些无奈,他就不明白了,你妹看个大门要啥本科生?
吃了一上午闭门羹的葛文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了正在修建的东大体院馆前,虽然承包这项为期四年浩瀚工程的本土工程队早已实现了机械化作业,可诸如搬运调动钢板的中间过度流程还是需要许多没学历却有力气的进城务工人员。
本来肥的流油的包工头李有福一看葛文的块头,腿不粗腰又不圆的挑着眉毛就想随便找个理由让他滚蛋。每一行每一业都有一些所谓的潜规则,哪怕是搬砖。李有福很怀疑这个瘦不拉几的男人能不能扛得起一袋大米,要是在和工友合抗那动辄几吨的工程板的时候吃不住力崴了脚,能闹出人命,这事儿又不是没有过。
葛文作为墨脱头号大刁民,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一流。他看出了包工头眼神里的不屑一顾,生怕又被拒掉,决定展现一下自己孔武有力的力量,经济学上怎么说来着,叫推销自己。
这家伙向着四周看了看,挑了块擦的锃亮的钢板,一用力给掰了差不多70度,意思不言而喻,哥有的是力气,你放心用。只是钢板居然没折断,这让他有些小的遗憾,也不知道死胖子满不满意,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适合他的工作了。
脑满肠肥的李有福彻底傻了眼,葛文不知道,他哪里不清楚,常年在工地上的李有福一眼认出这是一块工程特厚板轧机上轧制的75号工程铁板,没偷工减料!这样的工程板都给折了,这TM还是个人么?李有福二话不说拍砖留下葛文,这是啥?这就是专业型人才啊!对于工地而言,不需要你会什么高斯曲线,拉普拉斯变幻,有力气的就是好样的。面对这样的人才,大胖子李有福难得的慷慨了一次,没有按照以前的惯例克扣个小200百的“香烟钱”,月薪按照1200打足了发,还包吃住。至于五险一金,抱歉,真没有。
葛文对包吃住很满意,可赵如歌却不乐意。她对所谓的“包吃包住”再清楚不过——住,和一群糙老爷们儿挤在一间不足10平米的蜂巢帐篷里面冬冷夏暖;吃,都是城里那些金贵的宠物犬都不愿意吃的真正“狗食”,偶尔能带上一点荤根本不够抢。虽然葛文不是那种城里宠坏了的金丝雀儿,赵如歌可舍不得。
三餐赵大美女也有妙计,帮那些个热情的过了分的食堂大妈做临时工,钱虽然不多,妙在吃的好。
至于睡觉问题,赵如歌通过学生会牵线搭桥从后勤那里要了个放杂物的空屋子,新教职工大楼建起来后那地方就彻底荒芜,只剩下一些念旧的糟老头子舍不得搬,空着也是空着,能换几百块的香烟钱,不仅葛文满意,后勤管事也满意,用句挺时髦的词怎么说来着——双赢!
将自己带着体香的被褥和一些备用生活用品大公无私送给葛文,忙里忙外将杂物室洒扫干净后的赵如歌擦了擦汗,给了葛文一个灿烂无边的笑脸就转身离开。
葛文看着这浑身上下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女孩越走越远,在心里说了句谢谢,没敢当面说,怕她听到谢谢会不高兴。
和老式诺基亚九个不太灵光的键搏斗半天后终于将“顺利到达南京,勿挂念”九个字送给了葛武,累坏了他躺在了硬木板单人床上,很快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接下来的一个月,勤劳的小蚊子投入了全方位的忙碌工作之中,至于原来设想的边打工边去听大学讲座什么的美好愿望都成了抛之脑后的屁话。工地上每天高强度的劳动连葛文这种非人的身体素质都觉得有些吃不消,也不知道那些普通的农民工是靠什么支撑下去的。好在每天吃的都不错,那些打菜的大妈对这个勤快而又干净的年轻人观感很好,和那些馒头吃一半就丢的混账学生完全不同,给他留的饭菜总是格外的多,有肉不说还管饱,过惯了苦日子的葛文觉得挺满意。
到了晚上,葛文就用赵如歌的校园卡混进东南图书馆泡着,这座恢宏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图书馆和学校外面那破旧的铁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前身是始建于1902年的三江师范学堂藏书楼,一百多年来,算是真正的历经沧桑,度过无数风雨。
10点图书馆闭馆后,他在回到宿舍前会跑去隔壁胡老爷子那蹭电视,胡老爷子喜欢看《长征》之类的老旧军旅记录片,葛文不爱看,两个人常常为此争得不可开交。葛文脸皮厚,完全没有蹭客该有的觉悟,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对于看什么台是从不妥协。于是他们解决分歧的办法就是文斗,用象棋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