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把匡胤、守信、彦威三人唤至面前,说他们在外闯事,不容分辩,每人打了二十戒尺,并说下次再不改过,定然逐出门外,不准在此读书。
守信和彦威被打之后,倒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独有匡胤,责打了二十下,心内十分不服!暗暗想道:“先生偏听了王伯旦一面之词,把我们如此作践,这个仇恨,如何可以不报?但是要出这口气,究竟怎样下手呢?他是先生,我们是学生,难道可以和他挥拳么?”想了一会,没有主意,心中十分焦灼。忽然抬头一望,见阶台旁边,摆着一把便壶,乃是辛先生夜间用的。陡的心头一动,暗中说道:“我何不将他的便壶,如此这般,一来可出胸中之气,二来他不知道谁人干的事情,可以免去责罚。”当下想定主意,也不声响,趁个空儿,将自己用的铁钻,在便壶底上,打了几个洞,觅些碎泥,将所钻之洞,一一塞住,仍旧摆在原处。
辛先生哪里知道有人捉弄他,到了夜间,一觉醒来,仍然照着老例,把便壶拿上床去,一泡便溺,几乎将便壶灌满。不料葫底的碎泥,经便溺一冲,早已不知去向。壶中所存的便溺,早已源泉滚滚,从钻孔中直流而出。辛先生正在溺到将半的时候,忽然觉得两腿之旁,一股冷气,直冲将来,吃了一惊,只疑自己睡梦之中,没有留神,溺在壶外,慌忙伸手一摸,那被褥早已完全湿透,立刻跳起身来,将便壶提起一看,只见那壶底,有三五个窟窿,那便溺兀是在洞中滴沥而出。辛先生此时方才恍然大悟道:“这必是学生之中,有人怨恨于我,暗中施的促狭,待明天查访出来,是谁干的,必不饶他。”心内想着,气冲冲的将便壶丢在地上,把两腿揩拭干净,床上的被褥也一齐换过。忙乱了半天,方始收拾停妥,睡不上多时,已经天色明亮,众学生陆续前来。
辛先生也只得起身下床,盥洗完毕,归入座中,见学生都已到齐,便开口说道:“你们随着我读书,所教所学,都以道德为先。我虽屡次责罚你们,也因你们不肯自己力图上进,方才略施夏楚之威,期得攻错之助,并非有心凌辱,完全出自美意。你们就因此记了仇恨,昨天竟有人在便壶底下,打了几个洞,将床上的被褥完全糟蹋了,并且累得我收拾了一夜,没有睡觉,这种行为,岂是诵读诗书研究道德的人所应为的么?这事是谁做的,速速承认了去,倘若此时不肯明言,待我察访出来,必定加倍处责,决不宽恕。”辛先生的言语方毕,只见学生之中,有一人立将起来,恭身言道:“先生的便壶坏了,说是学生们记了仇恨,有意捉弄。先生这句话,未免太轻视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