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宫女,早已得了光义的贿赂,便在婉容跟前,称赞光义怎样的多情,怎样温和,不但生得容貌秀美,而且能够体贴人,便是昨天扶了娘娘回来,他还亲自送至寝宫,好好地服侍睡下,又亲手替娘娘盖上绣衾,放下锦帐,嘱咐我们小心侍候。临去的时节,还轻轻的揭开帐门,仔细看视,见娘娘安然睡着,方才放心前去的话,一齐告诉了婉容。婉容心中更是感念光义,觉得他的为人,竟是好到绝顶的了。说也奇怪,当初刘婉容虽与光义相逢,见他生得清俊秀美,风度翩翩,却是心地空明,毫不动情。自从昨日得了光义的援救,便觉心内常常念着光义,连行处坐处,都觉得光义的态度神情,时时刻刻映在眼中,要想把惦念他的心肠抛将开去,哪里知道刚才抛去,又兜上心来,任凭如何也抛不开去。如今表面上与宫女讲着话,一片芳心,却忆着光义,盼望他前来,好两下里细聚衷情。
正在这个当儿,守门宫监前来报道:“启上娘娘,晋王爷来看望娘娘,已是进宫了。”刘婉容正在盼望,听说光义已到,心中不胜喜悦!便道:“请王爷内宫相见。”宫监奉命退出。
不到片刻,光义已直入宫内,见了婉容,满面春风的道:“昨日受惊,今天想已平复了,我心中十分惦念,昨宵一夜未能安睡,早上便要前来探望,只因政务羁绊,不能脱身,所以此时才来,望勿嗔怪!”婉容忙道:“王爷说哪里话来。贱妾昨日若无王爷相救,早已没了性命,此恩此德,虽粉身碎骨,也难报答。如今又蒙王爷亲自探望,使贱妾何以克当?”两人谦让着,相对入座。婉容吩咐宫女,速将御用香茗取来,奉敬王爷。宫女便去取了太祖平时用的金碗,盛了香茗,献于光义,又将婉容用的玉碗,也盛上一盏来。当下光义与婉容喝着茶,便密密切切的谈起心来。那两个宫女,十分知趣,瞧着光义和婉容,低言悄语,谈得异常亲密,径自退了出去,只剩下光义、婉容两人,相对而谈。试想,孤男寡女,在这时候,既没有他人在旁,还有什么顾忌呢?况且,这光义与婉容,一个是有意挑逗,一个是感恩知己。两人早已心心相印,不过没有机会,未曾上手罢了。现在深宫相对,宫女们自行退出,正合着两个人的心意,好似干柴逢着烈火,哪有不燃之理。此时那些宫女,都在外面候着,连气也不敢轻喘一声,惟恐惊动了王爷和娘娘谈笑的声音。又听得呼唤宫女,取茶前来。这些宫女,哪敢怠慢,忙忙地斟了两杯香茗,送将进去。只见光义满面春风,十分得意。婉容却云鬓微蓬,金钗斜插,和光义并肩携手的坐在那里,唧唧哝哝,不知说些什么。
那宫女送上香茗。光义答嘻嘻地称赞道:“好呀!你们很知道理,我与娘娘定当重重地赏赐你们。”那宫女微微地一笑道:“服侍王爷娘娘,乃是奴婢等份内之事,怎么敢望赏赐呢?但愿王爷不要嫌奴婢们粗蠢,没有旁的宫中的姊妹善于趋承,常常地前来坐谈一会,莫辜负了我们娘娘今日的一番深情蜜意,便是奴婢的万幸了!”光义听了,不觉哈哈笑道:“可儿!可儿!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婢。可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了!”刘婉容听着宫女们的话,明明指定自己与光义的私情而言,倒觉得不好意思,满面羞惭,低下头去,用手整理着衣裙,默默无语。那宫女又凑着趣道:“时候已是不早,奴婢去传御膳司,备桌酒筵来,王爷便在这里用晚膳罢!”光义正舍不得抛却婉容,听了这话,恰中心怀,连连点头道:“很好,很好,你就传去罢。”婉容却拦住道:“且慢!你去传酒,倘若御膳司问你何人在宫,为甚要备酒筵?你却如何回答呢?”那宫女道:“娘娘放心!奴婢只说惠妃娘娘来至咱们宫中,一时高兴,要和娘娘饮酒取乐,那就万无一失了。”婉容本意也要将光义留在此处,方可停眠整宿,以随自己的心愿,见那宫女说得有理,也就不加阻挡,由他传去。
不多一会,酒已传来,婉容深恐外面不便,即命宫女在寝宫内安排饮酒。宫女们奉了命令,便七手八脚,调排桌椅,安放杯箸,请王爷、娘娘入席饮酒。光义便携了婉容的纤手和他并肩坐下,宫女们斟上酒来。两个人浅斟低酌,谈谈讲讲,情味十分浓厚。这席酒,虽没有丝竹管弦之盛。但是男贪女爱,眉目传情,觉得另有一种趣味。
两人直吃到月上花梢,方命宫女撤去残席,携手就寝。那一夜的欢娱,自不必说了。从此刘婉容也和光义打通一路,替他从中出力了。
光义把太祖的妃嫔,勾引上手,只顾偷寒送暖,暗中取乐,哪里还记念着太祖的出征辛苦呢?哪知好事难长,这日光义忽然接到一道旨意,心中不免着慌起来。
未知是何旨意,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