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西太后闻宫监言,尚是虚实未明,旋由庆王奕劻入报,才知受伤只有二人,忙命奕劻拟谕,饬京城内外严索党人。戒严了好几日,没有第二个革命党。
那时西太后再促五大臣出行。偏这徐世昌、绍英不愿奉命,没奈何改派尚其亨、李盛铎,会同载泽、戴鸿慈、端方,拣了一个吉日,往游外洋。途中颇幸安稳。从日本转赴美国,又到英、德,吸受了好些新闻。便从海外邮递一折,请西太后改行立宪,期以五年。西太后也似信非信,只降了一道懿旨,命政务处王大臣妥筹立宪事宜。复设考察政治馆,延揽通才,悉心研究,慎择中外可行的政治,酌纂成书,随时进呈,候旨定夺。一面设巡警部,令徐世昌为尚书;设学部,令荣庆为尚书。徐世昌请将绿营改为巡警;荣庆请宣示教育宗旨,以忠君、学孔为纲,尚公、尚武、尚实为目,俱蒙西太后允行。只西太后注重兵政,特派袁世凯、铁良为秋操阅兵大臣,至河间阅操。自是垂为常例。
至三十二年,五大臣从外洋归国,各大臣多至车站欢迎。既入京,当由西太后召见,极陈立宪的好处,与不立宪的弊端。西太后无可无不可,再谕令政务处大臣,公同会议。大家叙论一番,决定筹备立宪。五大臣又分陈数折,政务处亦会陈一折,乃于七月十三日颁发预备立宪的诏旨。其词云: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我朝自开国以来,列圣相承,谟烈昭垂,无不因时损益,著为宪典。现在各国交通,政治法度,皆有彼此相因之势,而我国政令,日久相仍,日处险危,忧患迫切。非广求智识,更订法制,上无以承祖宗缔造之心,下无以慰臣庶治平之望。是以前简派大臣分赴各国,考查政治。现载泽等回国陈奏,皆以国势不振,实由于上下相睽,内外隔阂,官不知所以保民,民不知所以护国。而各国之所以富强者,实由于实行宪法,取决公论;君民一体,呼吸相通,博采众长,明定权限;以及筹备财用,经画政府,无不公之于黎庶。又兼各国相师,变通尽利,政通民和,有由来矣。时处今日,惟有及时详晰甄核,仿行宪政,大权统于朝廷,庶政公诸舆论,以立万年有道之基。
但目前规制未备,民智未开,若操切从事,徒饰空文,何以对国民而昭大信?故廓清积弊,明定贵成,必从官制入手。亟应先将官制分别议定,次第更张,并将各项法律详慎厘订,而又广兴教育,清理财政,整顿武备,普设巡警,使绅民明悉国政,以预备立宪基础。着内外臣工切实振兴,力求成效。俟数年后规模粗具,查看情形,参用各国成法,妥议立宪实行期限,再行宣布天下。视进步之迟速,定期限之远近。
着各省将军督抚,晓谕士庶人等,发愤为学,各明忠君爱国之义、合群进化之理,勿以私见害公益,勿以小忿败大谋,尊崇秩序,保守和平,以预储立宪国民之资格:有厚望焉。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颁谕的第二日,即派镇国公载泽,大学士世续、那桐、荣庆,贝子载振,尚书葛宝华、徐世昌、陆润痒、寿耆、奎俊、铁良、张百熙、戴鸿慈,及直录总督袁世凯,会同编纂官制,由奕劻、孙家鼐、瞿鸿机总司核定。大家振奋精神,参酌中外,草创的草创,讨论的讨论,先将官制厘订起来。正是:
观政已归筹立宪,任贤未就且论官。
欲知厘订官制情形,且俟下回续叙。
自西太后垂帘听政后,每遇万寿周旬,辄有中外变故。当时有以慈寿为不利者。不知此正天之所以儆西太后,令知戒满防倾之理,勉其自抑也。西太后之辞上徽号,第出于一时之愤懑,而诚意未尝贯注。迨至日俄停战,即驻园自逸,颐养天年,其偷安苟且之心可见矣!至若派遣五大臣,出洋考察政治,凭数月之游历,即以为了明西政,可以吸取文明,天下事宁有若此易易者?!且降旨筹备立宪,徒以厘订官制,为入手之方,犹是尸居余气之庸臣,易其官,不易其人,何是济事?是殆谚所谓换汤不换药者。总之西太后一生之误,误于鹜虚,误于崇华,又误于好奢好逸、矜才使气,至老不悟,而清社即随之而亡矣。
可胜慨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