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即背城一战。志超不允。遂于是夜潜遁。途次遇伏,又伤亡了三千余人,方得挣命走脱。
陆军已败,海战又逼。李鸿章自知海军难恃,主守不主战,只命提督丁汝昌,巡弋洋面,虚示声威。不意日本军舰十二艘,冲波逐浪,竞来窥伺辽东。此时清舰尚运兵赴平壤,至大东沟,正与日舰相值。日舰上悬旗开炮,先声夺人,汝昌被逼不过,只得分战舰为五队,列着犄角鱼贯阵,准备迎敌。战舰共十二艘,镇远、定远两铁甲为第一队,致远、靖远为第二队,经远、来远为第三队,济远、广甲为第四队,超勇、扬威为第五队,汝昌自坐定远船督战。遥望日舰作一字阵扑来,恐它直攻中坚,令改犄角鱼贯阵为犄角雁行阵。阵尚未整,敌舰麇至。杨威、超勇两舰相继中弹。未几,超通沉没。致远、经远,济远三舰被敌舰冲断,抛出圈外。致远管带劝世昌,与日舰吉野对轰。药弹殆尽,船亦受伤。世昌拚着性命开足汽机,拟撞击吉野,与之俱尽。吉野驶避,致远奋追,突然触着鱼雷,遂致炸沉。经远管带林永升,炮击日本赤城舰,赤城受伤遁去,永升饬令追袭,也被鱼雷炸没,邓、林两管带同时死绥。济远管带方柏谦,忙饬舵工飞逸,不意与扬威相撞。他也不管什么,自行逃去,扬威竟被撞沉。广甲亦逃,搁浅沉没。靖远来远诸舰,又受重伤,突围出走。只定远、镇远两铁甲,还与日舰奋击,轰沉日本西京丸一艘,并击伤日本松岛舰。奈因众寡不敌,定远又中着五六炮,只得冲出战线,逃回旅顺。眼见得海军又败绩了。
警报飞达清廷,光绪帝大愤,把叶志超、丁汝昌等,褫革有差,方柏谦正法。并因李鸿章备战无方,拔去三眼花翎,褫去黄马褂。另命四川提督宋庆,帮办北洋军务。又令御前侍卫公桂祥,统带马步各营,至山海关驻守。
军报日紧一日。西太后此时,已加上“崇熙”二字徽号,接着这信,懊丧异常,只好降旨罢除庆贺。用皇帝名,颁一上谕道:
朕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
“本年十月,予六旬寿辰,率土胪欢,同深汴祝。届时,皇帝率中外臣工,诣万寿山行庆贺礼。自大内至颐和园,沿途跸路所经,臣民报效,点缀景物,建设经坛。予因康熙、乾隆年间,历届盛典崇隆,垂为成宪;又值民康物阜,海宇又安,不能过为矫情,特允皇帝之请,在颐和园受贺。讵意自六月后,倭人肇衅,侵我藩封,寻复毁我舟船,不得已兴师致讨。刻下干戈未戢,征调频仍,两国生灵,均罹锋镝,每一念及,悯悼何穷?!前因念士卒临阵之苦,特颁内帑三百万金,俾资饱腾。兹者庆辰将届,予亦何心侈耳目之观,受台莱之祝耶?所有庆辰典礼,着仍在宫中举行,其颐和园受贺事宜,即行停办。”
朕仰承懿旨,孺怀实有未安,再三吁请,未蒙慈允,敬维盛德所关,不敢不仰遵慈意。为此特谕。
光阴易过,万寿届期,西太后仅在园内排云殿受贺,比五旬万寿时还要扫兴。后人有诗叹道:别殿排云进寿觥,慈怀日夕轸边情。
诸州点景皆停罢,馈腖频闻发大盈。
欲知万寿后如何情形,容待下回再叙。
先圣有言,与其奢也宁俭。此实齐家治国之至言。以西太后之六旬万寿,必欲仿康、乾故例,筹备隆仪。试思:康、乾为何如时?西太后为何如时耶?国帑支绌,公私交困,甚至经费无着,乃责诸官吏之捐俸!禄以代耕,古有明训。为祝寿故,令之减禄,官吏宁无身家思想?朘输款于上必削于下,是不啻导之剥民也。况以海军经费,移筑颐和园,卒至中日一战,全军皆墨。不得已罢除庆贺,节省礼仪,易奢为俭,已无及矣。人咎合肥,我咎西太后。本回上半极写奢华,下半备述败状,一反一正,足以后来殷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