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督办广西军务,冯子材为帮办。
正在黜陟并行的时候,忽报朝鲜又乱。忙饬直督李鸿章注意朝事,令北洋会办吴大腂赴朝查办。朝鲜自前次乱后,曾遣大使朴咏孝,及副使洪英植、金玉均至日本谢罪。三人见日本维新,归谋变法,组成东学党,兢劝朝鲜国王取法东瀛。奈有守旧党人闵泳骏,系椒房贵戚。前时侥幸漏网,至此又执政权,与东学党反对。日本以有机可乘,朕结东学党,嗾他独立。东学党信以为真,遂仗日本作靠山,召日兵入宫杀死闵泳骏,助迫国王更新,组织新内阁。朴咏孝做了总理,金玉均做左相,洪英植做右相,用日兵严守宫阙。
此时清提督吴长庆已调回辽东督防。继任的提督乃是吴兆有,照会驻朝日使竹添进一郎,请协力镇乱。日使不理,兆有正无计可施,巧有一位足智多能的营务帮办代他画策:分兵三路,去袭朝宫。得机得势,杀了洪英植,逐去朴咏孝、金玉均,又将日本兵一概驱出。日使竹添进一郎料知不是对手,将使馆自行焚去,潜避至仁川的济物浦去了。看官欲问帮办营务的姓名,就是后来民国大总统袁世凯。朝王李熙,被这一吓,又遁至北门关帝庙中蒲伏存身。后被清兵觅着,由袁世凯护送入宫。正在替他料理,钦使吴大腂方到。世凯回营,迎接钦使,免不得置酒欢宴。忽闻日本遣使井上馨,与朝鲜直接开议,要朝王偿金谢罪。吴大腂忙去探问,井上馨尚说条约未定,谁知暗渡陈仓,竟与朝王自行订约。气得袁世凯火星透顶,忙请大腂出去力争,双方相抗,几致决裂。
突接北洋大臣李鸿章来电,略说日本已遣使伊藤博文、西乡从道,渡海东来,当与开议,不必在朝鲜相持等语。于是吴、袁两人方才罢手。寻天津订约,分为三款,第一条是中日仍归和好;第二条是把中日驻朝鲜兵各尽撤归;第三条是将来两国派兵朝鲜,须互先行文咨照。条约既定,吴兆有等撤兵归国。朝王李熙赔偿日本损失银洋十一万元,算作了案。自是朝鲜国的宗主权已一半失去。西太后因朝日一案了结的这般迅速,颇悔前此中法交战的失策。暗中示意李鸿章仍要劳他三寸舌,与法人议和息战。
朝旨方有意息争,清兵却异常愤激。苏元春、冯了材等仗着一股勇气,战胜法兵,夺回谅山;岑毓英亦亲督大军,鼓行前进,攻克临洮,进捣河内。法将孤拔,虽攻陷澎湖,嗣闻越南败耗,潜袭浙海,被浙江提督欧阳利侦悉,遣兵严守海口。孤拔一到,由守兵连开大炮,扑通扑通几声响,把法舰击伤。孤拔连忙起碇,已是受伤毙命。这边各处战将正兴高采烈,拟乘胜规复全越。谁料到直督李鸿章已与法使巴持纳,在天津讲和,飞檄停战。
众将士统是不服,钦差大臣彭玉麟尤愤愤不平,痛词奏阻,说有五不可和。驻英使臣曾纪泽,又电奏:法国内阁迭更,宗旨未定,若与他议和,定要还我越南宗主权。偏偏朝旨严下,如期撤兵,不得违误。秦缪丑主和定议,岳少保奉诏班师,差不多有这般景象。中法和议告成,结果是:中国承认法越条约,法兵不得过北圻与中国边界,中国亦不派兵至北圻,所用留据基隆、澎湖的法兵,一律撤退;中国允于云南边徼开商埠二处,与法人互市。这一番交涉,中国虽不偿一金不割一地,然越南终为法有了。李肃毅伯鸿章负了卖国求和的恶名,连一向交好的彭左诸公,也未免退有后言。其实统是西太后授意,上文已经叙过。但西太后素好体面,如何可战不战?这却也有一段原因。前回说过光绪十年,乃是西太后五旬万寿期,西太后本要铺张扬厉,比四旬万寿还想夸张数倍。事不凑巧,偏值法、日两国统来开衅,草草的行了庆祝礼,慈衷很觉懊恼。所以决意主和,但求境内无事,便好安安稳稳的颐养过去。
无如中国退一步,外人进一步。法得越南,英人遂进图缅甸。缅甸当乾隆年间,国王孟云亦尝受过清廷册封。至道光时,英并印度,与缅境相接,就乘势蚕食,先把它南境的秘古地方占夺了去。至此乘中国多事,竟发兵直入缅京,废去缅王,设管监辖。至滇督岑毓英奏闻,方命驻英使臣曾纪泽,与英外部会商。初思索还缅甸,英人不允,继议立君存祀,英又不允;争到唇焦舌撇,才允替缅入贡。这四字也是有名无实,总算顾着曾使面上,方有此说。
当时李鸿章因外势日渐,奏请大治水师,增拓船厂。西太后勉从所请。一面命鸿章赶紧筹划,一面命醇王奕劻总理海军事务,并饬奕劻、善庆、曾纪泽会同办理,随设海军衙门于京师。看官,你想奕生长天潢,深居简出,连海上都未曾经历,识什么海军不海军?奕劻、善庆与奕差不多。只有曾袭侯纪泽航海出使,有些见闻,然是个专对才,不是个专阃才。就中筹备海军的人物,还要算是老成炼达的李鸿章。当下公同商酌,先从北洋开手,择定奉天省的旅顺口,山东省的威海卫,作为军港;向外洋定造了几艘军舰;招募兵勇,拣选将弁督练,作为第一支海军。天下事非钱不行,况这一番创办的军政,最少也要好几百万两银子。鸿章请拨巨款,西太后常留中不发;迨至奏请再三,才由户部勉强筹拨。鸿章要十万两,户部只拨三四万两;鸿章要二十万两,户部只拨六七万两。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