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格外小心。避凶趋吉,诹定一个良辰,乃是同治十二年正月二十六日。
随即奏闻。一班王公大臣,因吉日已定,不便迁延,遂援古斟今,酌定若干条文,作为亲政典礼。奏入报可,礼部衙门遂即筹备起来。
凑巧日本遣使副岛种臣前来议约,与各国使臣联络入觐,微示要求。原来英、法、俄、美四国立约通商以后,外洋各国如德意志,如奥斯马加,如意大利,如荷兰,如丹麦,如瑞典、挪威等,俱援请互市,陆续订约。东洋日本由国王睦仁嗣统,尊王覆幕,变法维新,国势日盛一日。于同治十年间,曾命使臣柳原前光至天津,与李鸿章议定草约,未得清廷批准交换。至是复遣使到京。清廷把立约利害却看似无足重轻,不加研究,只将觐见礼节饬恭王奕禱详谕日使。日使不肯遵行拜跪礼。略称中国皇帝与敝国皇帝相等,敝国自明治维新,废去拜跪旧制。今来觐见中国皇帝,也应彼此从同。恭王答以上国礼仪,理应如是,不得变更。日使又谓西国使臣,也行鞠躬礼,如何独歧视我国?恭王又说是中西体制,向来不同,未便援例。两下争论数日,由各国使臣调停,议定行三揖礼。于明年皇帝亲政后,方许觐见。惟中日商约,准于月内互换,争案才寝。
会滇中又来捷音,云南巡抚岑毓英攻克大理,斩积年回酋杜文秀,坑死叛回数万人,滇边一律肃清。疆臣叙绩,朝旨赏功,又是一场大庆幸。转眼间腊尽春来,新年易过,渐近撤帘,内阁复颁下朱谕道:顷奉两宫皇太后谕旨,皇帝寅绍丕基,于今十有二载,春秋鼎盛,典学有成。兹于本月二十六日,躬亲大政。欣慰之余,倍深兢惕。因念我朝列圣相承,无不以敬天法祖之心,为勤政爱民之治。况数年来东南各省,虽经底定,民生尚未安,滇陇边境及西北路军用未蒇,国用不足,时事方艰。皇帝日理万机,敬念惟天惟祖宗所以托付一人者,至重且巨。祗承家法,夕惕朝乾,于一切用人行政,孳孳讲求,不可稍涉怠忽。视朝之暇,仍当讨论经史,深求古今治乱之源,克俭克勤,励精图治。此则垂帘听政之初心,所夙夜望而不能或释者也!在廷王大臣等,允宜公忠共矢,勿避怨嫌。本日召见时,业已谆谆面谕。其余中外大小臣工,亦当恪恭尽职,痛戒因循,弘济艰难,弼成上理。有厚望焉。钦此!
届期,两宫太后撤帘,同治帝亲政。典制崇隆,仪制繁重,无庸细表。且至下回,再述撤帘以后的情形。
本回为两宫皇太后合传。册后之时,慈安主年长,慈禧主年幼。一持正道,一具私心,两太后之心术于此可见。至慈安倡议撤帘,慈禧尚有迟疑之意,亦一正而一私耳。或谓慈安所言,卒得照行,慈禧虽怀私意,终不能独违正议,是慈安未尝无权,慈禧亦未尝自专,何以都下人士犹多颂慈安,而訾慈禧耶?吾谓此正所以见慈安之长,慈禧之短。慈安于小事不计较,一任慈禧所为。惟册后、亲政两大端,所关重大,不得不以全力争之。至于同治不永,嘉顺不终,乃命数使然,非人力所能主。子舆所谓顺受其正者,慈安有焉。读此回,而两太后之品谊分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