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着,有时记着四春娘娘,令他入侍。
偏这懿贵妃从中阻挠,不许近前。既使见了一面,也是不便多谈。因此咸丰帝怀恨贵妃。怡郑二王,微窥上意,问疾时,请屏去左右,密陈贵妃、荣禄内外勾结事。咸丰帝半信半疑。拟俟病体少痊,调查确证。无如心越烦闷,病越沉重。到六月初九日诞辰,扈从各王大臣统至福寿园朝贺。咸丰帝尚勉力支撑,莅园受礼,并即赐宴。欢宴未终,咸丰帝已挣扎不住,令两太监扶掖还寝。妃嫔人等,还待着行礼,由宫监宣诏赐免。自是咸丰帝终日卧着,不能临御如常了。
看官听着,这咸丰帝即位初年,颇思振作有为,干一番旋乾转坤的事业。可奈内有发捻,外有英法等国,哗乱不休,扰得心尽力疲,仍归无效,反丧失了许多土地、许多金钱。郁极思解,忙里偷闲,就把那绝色女子选了几个,作为消遣的玩物。谁知女色蛊人,容易伐性,以一御十,不耗亦枵。又况仓皇出狩,饱历风霜,怅皇路之多艰,痛名园之不复;又复谗间交作,谣诼多端,任你如何强壮,也要变成痨瘵。一挨两挨,竟致不起。
皇后、贵妃急得什么相似,日日到京中催趱御医。来了几个岐黄妙手,能医病不能医命。至七月中壬寅这一日,病已大渐。咸丰帝密嘱皇后,取出一张遗旨,交付了他,叫他不要遗失。皇后瞧了一瞧,便藏在怀中。凑巧懿贵妃也踱将进来。还道是交代御宝,忙向皇后婉问。咸丰帝已闻着,道:“御宝么……”就从枕边检出交与皇后。
随命召载垣、端华、肃顺、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等八人,入草遗诏:立皇长子载淳为皇太子。又嘱咐了数语,无非是托孤寄命的话头。八人退出,又阅一宵,到癸卯日寅刻,咸丰帝竟崩逝去了,享寿三十一岁,庙号文宗。
载垣、端华、肃顺等,入内哭临。
至大殓后,即扶出六岁的皇太子,在枢前即皇帝位。越日,尊皇后钮祜禄氏及皇太子生母皇贵妃那拉氏,均为皇太后。旋复上皇太后徽号日慈安,上生母皇太后徽号日慈禧。并拟定新皇帝年号,是“祺祥”二字。新皇帝年只六岁,所有一切政务,自然由载垣、端华等独断独行。且因咸丰帝遗命有赞襄一语,他八人遂自称赞襄政务王大臣。先颁喜诏,复颁哀诏。
过了数天,即接到恭王奕禱等来折,请准至热河奔丧。载垣、端华、肃顺等私议道:“奕禱此来,不怀好意,须阻住他方好。”当下由肃顺拟旨,略说京师重地,留守要紧,毋庸来此奔丧等语。
这道旨才颁发出去,忽由两宫太后发下御史董元醇一折。载垣取来瞧着,不禁连声叱道:“混帐,放屁!”正是:
贵胄挟权方蓄意,台官拜折忽翻新。
毕竟折内有何言语,待小子下回表明。
那拉贵妃之始阻出狩,继劝回銮,名正言顺。一若关心大计,毫无私见者。然迨文宗弥留,第一着即索御玺,揽权之私心已见。厥后生杀予夺,唯所欲为,先后判若两人。人皆疑之,吾谓无庸疑也。小忠小信正所以固结主意,笼络人心耳。他人不敢阻,而彼独阻之;他人不敢劝,而彼独劝之,惟其敢也,所以成后此种种之辣手。明眼人阅到此回,尤见著书人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