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条约。那时接到英领事照会,无法可施,不得已,设词延宕,期以两年。两年过后,耆英内用,署督是徐广缙,署抚乃是叶名琛。香港英文督文翰,要求履约,各乡团勇十余万坚执不允,几乎又要开战。亏得徐广缙单舸前往,告以众怒难犯,文翰始稍稍夺气,不敢入城。
至洪杨变起,广缙移督湖广,便将名琛升任。名琛素性顽固,尤好大言,向来轻视洋人。洋人有照会到来,时常搁置不复,因此洋人与他结怨。是年,适平东莞县党匪,咸丰帝念他有功,加他大学士衔,留任粤督。名琛越趾高气扬,目空一切。谁知党首关巨、梁楫等人尚在漏网,遁居海岛,投入英籍,怂恿英领事巴夏礼,请攻粤东。冤冤相凑,海外来了洋船一艘,悬着英国旗帜,闯入粤河。巡河兵弁疑是汉奸伪托,拔去英旗,并将舟子十三人一概拿住,械系入省。巴夏礼即致书诘问,名琛乃释放舟子,送还英领事衙门。偏偏巴夏礼不肯收受,要名琛先去谢罪。看官,你想这大言不惭的叶中堂,肯甘心依他么?巴夏礼闻名琛不允,遂率英舰攻黄博炮台。名琛莫名其妙,饬蒋知府音秄去见巴夏礼,询明缘由。复禀:巴夏礼要入城面详,名琛不答。巴夏礼又照会名琛:如不便入城面议,请至城外相见。名琛仍然照着老法儿谢绝来使,无一复语。恼得巴夏礼性起,令洋兵入攻省城,炮声隆隆,火光烛天,名琛只令军士阖城固守,自己却静坐署中,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嗣由卫役传出,方知名琛专信吕祖,所念的就是《吕祖宝训》。当下洋兵攻了两日,竟敛旗退去。粤民素来好动,也道是洋兵无能,竟放起火来,不论英、法、美各国的洋行,统行焚毁。名琛毫不在意,反奏称:英船退出省河,经官军连日接剿,迭次焚烧,该夷知难而退,闻将名派妥人来粤定议等语。
咸丰帝因粤事尚宽,未开会议,只入宫时,与懿贵妃恰也谈起。懿贵妃道:“去年恭贺大喜,是否即该督叶名琛?”咸丰帝道:“便是他。皇儿载淳生后,他曾恭上一篇骈文,对仗很是工整,连贵妃亦称颂在内。”懿贵妃道:“万岁爷有此洪福,奴才恐消受不起。”咸丰帝笑道:“你后福正长哩。”懿贵妃道:“这却全仗皇上福庇。只该督办理交涉能否使洋人就绪,尚未可知!”咸丰帝道:“洋人居心叵测,恰是难料。”懿贵妃道:“我朝驭外过宽,所以得步进步。此后对待洋人,还须强硬一点,方免轻视。”咸丰帝道:“先皇帝时为了鸦片事情,弄得丧师失地,又偿他无数银两,说来正是可恨。”懿贵妃道:“当日议和的大臣,多是庸弱得很,至今还是受人唾骂。现在粤东又起交涉,总要该督善于镇定,遇着英使到来,看他好讲情理,然后以礼相待,不要似前此的畏缩,自失体面方好。”咸丰帝点头称是。谁知这一席话,有分教:
妖雾陡从天外降,寇氛竟逼禁中来。
后文的变故很多,且至下回再叙。
省亲系第一旷典,故叙述较详。然著书人恰寓有深意。为贵妃故,特开前代未有之旷典,则祖制可以不遵,而后文之垂帘听政亦不妨特创矣。且惟其邀此帝眷,而种种预政之渐,亦自此益进。内政可预,外交亦可预,重任曾侍郎可也,重任叶制军不可也。不宁惟是,那拉氏自尊自大之心因之酿成。日后酿成拳匪之祸,未始不于此开之。故本回亦有匣剑帷灯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