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闪,那刀锋戮在坐板上,幸未刺伤身体,忙呼家将捉拿刺客。那大汉要想再刺,无奈拔刀不及,已为秦桧家将一把擒住。秦桧虽没着伤,已吓得冷汗淋身,到了府中,还是身战不已,便命左右将大汉牵来,亲自讯问道:“你是何人?受了何人主使前来行刺?从速供出主使之人,还可饶你狗命。”那大汉面不改色,厉声辱骂道:
“奸贼欺君误国,中国人民哪一个不要食你之肉,寝你之皮?俺乃殿前小校施全是也,欲为天下除奸。谁知奸贼命不该绝,误中坐板。我死之后,必为厉鬼,褫你之魂,看你逃往哪里去?”秦桧为施全痛骂,直气得浑身发抖,立命家将,押往在理寺狱中。次日,将施全磔于东市。秦桧经此一吓,还恐有人谋他,遂选家将五十名,各持长挺,出则保护,居则守门。但是从此以后,睡梦中总见施全持刀杀来,又觉冤魂缠绕,得了一种怔忡之病,只得命人往灵隐寺,修醮许愿,倘得病愈,当自往进香礼佛;又延了许多名医调治,仗着参茸等物,持扶元气,方才渐渐全愈。
高宗闻知秦桧有病,特地赐假休养,命执政至桧府第议事。秦桧因病已略愈,乘肩舆入朝,有诏令桧孙埙,堪扶掖升殿,免跪拜礼。
秦桧退朝,因病时曾许愿往灵隐寺进香,送亲莅寺中,焚香膜拜,在佛前默祷。众僧撞钟击鼓,十分敬恭,忽有一行者,蓬头赤足,浑身腌臢不堪,对着秦桧拍手笑道:“东窗下事,不是祈祷便能获免的。”秦桧听得行者说出
“东窗”二字,知是有意讽刺。便怒道:“你这行者,说些什么?”行者又仰天笑道:“我是说东窗下事,不是祈祷便能获免的,与相公何涉?”秦桧便问寺内众僧道:“这行者可是本寺僧人么?”众僧答道:“这个行者,前日方来,语言疯颠,也不知他从何而来。”秦桧正要问他在哪里出家,行者不待询问,好似知道秦桧的意思一般,微微含答,随口朗吟道:
丞相问我归何处,家在终南第一山。
吟罢了这两句,便回头而走,且走且言道:“挞懒在柳林会议,放汝归来,所办之事已毕,也可回去报命了,还恋恋什么?”秦桧听了此言,心内更觉吃惊!忙命左右,追那行者回来。那行者已大踏步而去,绝无影踪,还往哪里追赶呢?
秦桧听了行者柳林会议这几句话,为何要吃惊呢?只因当日达懒,因为南宋将帅,如岳飞、韩世忠等勇不可挡,拟遣秦桧夫妇回国,充作间谍,力谋和议,暗图诸将,密表奏闻金主。金主命大臣会议。诸大臣齐集于柳林地方,密议停妥,奏请金主,从挞懒之议,方才纵秦桧夫妇回国。这柳林会议的事情,秘密异常,行者竟能说出,怎么不要使秦桧吃惊呢?当下回到府中,一心记念着那个行者,恐他将自己与金人的秘密事情泄露出来,心下甚为不乐!王氏见秦桧面有不豫之色,便问有何事故,使相公不乐。秦桧遂将灵隐进香,行者讽刺的话一一告知。王氏笑道:“相公多少大事也办了,如岳飞的勇悍,赵鼎的倔强,不费吹灰之力,便把来除了,何患一行者呢?他既说家在终南第一山,只派个干役,将他捕来,杀之以灭口,还愁他泄漏机密么?”秦桧听了,连连点头,遂令干役何立,往终南第一山去找寻那行者,务要将他拘捕回来。
何立奉命退下,不知终南第一山在于何处,向门人问,也没有知道的,又不敢违命不去,只得泣别了老母妻子,独自一人,四下去访问这终南第一山。去寻了多时,方遇见一个异人,指引了路径,到了山内,只见宫殿巍峨,上面坐着个和尚,戴了画庐帽,身穿袈裟,在那里预备审问事情。何立见两旁排列着许多差役,便隐身在后面,轻轻地向一人问道:“上坐何人?所讯何事?”差役答道:“地藏王菩萨审问秦桧杀岳飞的事情。”何立闻言,暗想:“太师安居临安,如何能到此地?”正在诧异,已见几个奇形怪状的凶恶差役,牵了秦桧到来,身上荷着铁架,已是蓬首垢面,与罪犯一样,哪里还像个太师呢?秦桧到了阶下,远远的见了何立,使向他说道:“汝可归告夫人,东窗事发了。”何立甚是畏惧,不敢答应,只得遥遥的看着。但见秦桧上去,跪在地上,那个和尚略略问了几句,秦桧只是叩头。何立距离得过远,也听不出讲的是什么。只见和尚又说了几句话,就有两旁的差役,将秦桧上了刑具,顿时听见一片惨呼号泣之声!
未知秦桧怎样受刑?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