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满足另一个人对异性的所有理想的;
坂口又说,也许是禁果分外甜,所以人对传统道德之外,或者有风险的情感,反而格外向往;
坂口还说,聪明人应该制造审美的栅栏,把诱惑圈在里面,才能使之成为永远的诱惑。一旦得手了,反而无趣得很;
坂口甚至说,任何人和事,都逃不过这个规律,说如果生下来就是松下幸之助,做人就没有乐趣了。
兰蔻就故意总结道,坂口先生,您的意思是不是说,一个人要善于玩味人生的快乐。就象那个著名的吃葡萄的典故,你主张先吃小的,大的永远吊在那里,愉悦心情。
坂口一听,憋不住“哈哈”笑了,说,兰蔻啊兰蔻,你这样来歪掰我的话。“歪掰”是坂口新学的武汉土话。
兰蔻偏了头说,是啊。
两个人大笑起来。他跟她之间略为倾向恋父情结的关系,让彼此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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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信口由缰,浠浠沥沥,在这一点点沉下去的暗夜,催眠曲一般,想来毫无意义,兰蔻只听了个七七八八,就有点心烦意乱的感觉。但是,这个话里的宗旨,兰蔻还是领会到了。第一层是非洲,第二层却是第四类情感和大实惠,第三层,指了廖骁勇和骆芊芊,开导兰蔻,要让兰蔻放下包袱,快乐起来。
而这所有的核心,远兜远转的,实际是讲的他和她。
兰蔻一时怦然心动,望了天花板上垂下的中世纪风格青铜灯,听了电视里吱吱唔唔的外语,在某一时间,做了天外飞仙,完全不关注圆圈中心的事情。
灵魂出窍,多么好!
猛然之间,屏幕就换了。
是她和廖骁勇常看的《来辛》,坂口这里竟然也有。
森林中,地动天摇,来辛经过苦战,终于做了森林之王。失败的那头狮子垂头丧气。作为观众的坂口和兰蔻,即使它当场毙命,也不会给予丝毫怜惜。来辛是英雄,是美的天使,观众的眼光,只敬佩了那个非洲大地的强者。而生活中,却刚好相反,大家一定会把同情抛向战败者。而不是来辛。
兰蔻突然来了精神,问坂口,为什么对于狮子和人,我们会有不同的标准。做人,我们同情弱者,对狮子,我们却只关注强者。难道“无为”,难道“宁静致远”,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
坂口就说,是啊,文化也是有毒的,遮蔽了我们是动物的真相。如果我们知道自己是动物,我们就不会崇尚“无为”了。动物要“无为”,就只有饿死了。
兰蔻就笑了,说发明“无为”的人好阴险,别人退了,他不正好占有整个森林。
后来,兰蔻继续深入下去,遐想到,因为我们以为人不是一种动物,所以在五十几亿个个体同享有限资源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人的一生要劳动,要争取一切,包括爱情,是对生命的戕害。我们把自己想得太高贵了,其实我们只是来辛的兄弟。如果我们只是来辛的兄弟,那劳动或者掠夺,就是我们的宿命。过去我们还以为,赞美劳动,是帮统治者说话,就象工蜂不劳动,蜂王吃不到更好的王浆,现在才知道,劳动的隐语就是:人也是动物,是地球上最大的物群。你不争,连生命都无法延续。
坂口听了兰蔻的理论,笑笑不同意,说,其实人还可以把自己做个旁观者,五十几亿外的一个旁观者,也是一种生命形态啊。
那一瞬间,兰蔻就有点愤怒了。很莫名其妙地。她想,坂口何尝不争!不争,又如何做了大实惠的总经理,实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屋里顿时沉默下来,窗外的黑夜,陡然更黑了似的。两个人发觉在话语中,彼此擦肩而过了。尤其是兰蔻,竟有了伤感,一时间,便迁怒到那个第四类情感,想它剥开看,也不过是无聊的语言和感觉的游戏。
其实,每天要开动脑筋,配合坂口哲学家似的谈吐,也很累人。远不如跟廖骁勇吵架快乐。尤其是骂骂脏话野话,说些村俗俚语,最最快乐。
可是,人家兰蔻已经懂得了,成熟女人的另一种意思,就是千面女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