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骆芊芊在完事以后,突然问廖骁勇,你知道男人是什么变的吗?廖骁勇说,跟你一样,猴子变的。骆芊芊就说,不,男人都是狼变的。廖骁勇停下抚摸她的手,顿了一刻,想到动物园里目光阴沉,却永远无所作为的狼,就说,狼?我不喜欢。
再次共居一室,两个人都有点梗梗的。
过去的许多年,也有闹别扭的时候,兰蔻胡搅蛮缠一番,完全不讲道理,廖骁勇狮吼两句后,还能深刻认识两点:第一,女人永远是对的;第二,女人若不对了,请参考第一条。他在有一次吵架后,把两条原则,用郑板桥的八分体写在宣纸上,贴在书桌边,兰蔻见了便说,总算明白了,一个屋檐下,是不讲道理的。
话虽这样说了,兰蔻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明里占了上风,有时候还故意把这上风挖出来,发扬光大些;暗里,却不经意地退让和讨好了。过去,是不太做饭的,嘴巴上胜利了,手脚就勤快了些。不仅做了饭,还花了半天时间,煨了罐瓦沟牛腩汤,又“得得得”地跑下楼,买了瓶雪花啤酒回来(当然,兰蔻是不喝酒的)。不仅准备了酒,还把锅碗灶台都洗干净了。吃饭时,自然还要虚张声势地责备廖骁勇这个那个,甚至咀嚼的声音,并且再次提醒他,COWBOY不流行了,后现代的新好男人,是细嚼慢咽的。廖骁勇听来,却天籁一般,仿佛不是唠叨。他微笑着不说话,只喝酒吃菜,说得急了,大不了一句女人见识,就地顶了回去。
这次兰蔻回来后,却很讲道理,不罗嗦,不指责,脸上还有微笑。几分相敬如宾,几分高姿态,一切关照人类社会的规则,好女人的原则。廖骁勇却觉得,对方真的是女老总雏形了。放在身边,太完美,太成熟,令人呼吸困难。
廖骁勇盼着是一种假象。
现在的女孩子,要装女强人,也是惟妙惟肖的。其实她们只是一只鸡蛋,硬壳一敲碎,就黄水四流。但愿兰蔻也是一只鸡蛋。
而兰蔻,毕竟不是一只鸡蛋。真的严肃认真对待生活了,廖骁勇几次在洗脸、刷牙、化妆的她后面,要在她的肩上,搭上一只他的手,却又总是怯怯地缩了回来,象面对一堵高墙。那些幽默的、哄女人高兴又不掉男人架子的话,始终找不到出口。
有一瞬间,廖骁勇想,是不是两个人之间,真的夹进了另外的人,比如坂口,比如骆芊芊。想完,廖骁勇又觉得没有道理。
坂口和骆芊芊,只是两个淡淡的影子,仿似不存在,那个第四类情感,沾身也不入心,不过是个概念,是个春梦了无痕迹,现代人的玩具,游戏而已,生活中没有切实地位,切实份量的东西,还会影响扎扎实实的生活?如果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那两个人,连蚂蚁都算不上,只是云淡风轻;而他和她,何止是千里之堤,是象《大话西游》的:爱你一万年。虽然他搞了骆芊芊,也不过是从了众,拣了千百个男人一起拣的便宜而已,跟兰蔻,能有什么关系!
廖骁勇甩甩头,在他所学的专业里,好象没有哪本书证明,虫子可以打赢大象。那就不推测了。可是大象,毕竟有病了。
当天,廖骁勇抛开书店的事,早早来到大实惠门口,等着兰蔻下班。
兰蔻一出电梯,廖骁勇就迎了上去,先是递上一盒红颜雪乳,说美丽从小节做起,逗笑了兰蔻,然后便请求她,到他的书店看看。看一个大企业家是如何积跬步,成千里的。就象电视里最流行的见证实录节目一样。廖骁勇说,你是廖氏集团的创业见证人。兰蔻说,美得你。
一句话斗完,两个人的默契,好象又回来了。
在书店里逡巡一番,兰蔻也指点了几条。有些东西是故意跟骆芊芊唱反调的,说起来也是有理有据,往东往西都成立。廖骁勇也不点破,只一个劲说有道理。
其时正是傍晚,学生们吃完饭的闲档,书店里的人越来越多,气味也浓烈起来,兰蔻渐渐站不住脚了,被别人推得东倒西歪。廖骁勇就钻进人丛,全身挡驾,护着兰蔻走到书店门口,又细细叮嘱了收银的女孩子,还有坐在两米高处的嫂子,便带着兰蔻到旁边的一个小餐馆,吃饭去了。
餐馆虽小,因在大学旁边,做的是风雅的姿态。红砖砌的墙,殖民地时期的风格,却挂了仿八大山人的风景画,是中西合璧,不伦不类的粗糙。因为比别的餐馆多想了一个文化的问题,有讨好师生们的意思,妥不妥当倒是次要了,其情可嘉可感,大家来,竟有回报的心情,所以生意比了另外几家,反倒好了许多。廖骁勇在这里做书一些时,跟餐馆老板也混熟了,一进门,人家就送了果盘上来,殷勤得不得了。
所有这些,都象是在帮着廖骁勇攒劲似的。
菜点的是一个毛氏红烧肉,一盘精武鸭颈,还有三鲜野生菇和西芹炒百合,全是兰蔻喜欢的菜。不待两个人开筷,那个廖骁勇就沉不住气了,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兰蔻,说,哦,今天偶然路过武商,看到这个不错,给你买了,看喜不喜欢。兰蔻一看,是一只挂着宝石鉴定证书的钻戒,价格标的是六千六百元,做的架势却真的是偶然拾遗般,连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