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作家梦。根据自己生活方方面面的实际,也根据“跳舞要小,写作要老”的原则,廖骁勇曾经在心里决定,五十岁以后,要写一部小说。而小说家,当然是体验生活越多,见识人生越丰富越好。
纵观历史,最爱嫖妓的总是文人。是因为当了文人,才爱嫖妓,还是因了嫖妓,才成就了文人。谁也说不清。但至少,廖骁勇的文学梦,无疑是一张门票,让一个男人获得一种豁免权,一个更多地欣赏姹紫嫣红的特权。假如男性小说家没有这种特权,谁还爱干这个,现在又不是数万人在港口翘首等待狄更斯小说的年代了。廖骁勇这样认为。
安抚了自己的廖骁勇,越跟骆芊芊交谈,却越觉出了两个人的差异。
其实骆芊芊是那样一种女孩子,没有迷恋,没有沉醉和嗜好的,所以谈文学也好、音乐也好、绘画也好、影视也好,开始都能让人眼前一亮,继续下去,才发现她不过耳耳。什么都略知一二,什么却都不便往深处谈。这样一种广泛和肤浅,其实也是女性的柔弱和可爱。那就什么都不要深究,不要认真,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生活中的一切都可以入话,浅尝辄止,蜻蜓点水,品尝那语言抚摩之外的,另外一种抚摩,不也是一种快乐。
说起来这样简单,两个人却总在那些优雅的环境里,肤色明亮,眸子明晰,呼吸心跳和话语,都达到一种完美的平顺,甚至某些器官,还象温润的土地,要发芽似的。
有一天,兰蔻跟坂口相约去品尝一家新开的重庆火锅。走进店内,才发觉人头济济,云蒸霞蔚。生意看起来不错,两个人却心生了厌倦,要掉头另外找一个清净地方。吃饭不是为了吃饭,是给别的东西找个舞台。
这时,一位戴着眼镜的小伙子冲了过来,看样子是这里的大堂经理。
小伙子着急地告诉他们,马上就有座位,马上就会有。他几乎是恳求式地,要求两位客人在旁边的沙发上,稍坐两分钟,他保证第一时间给他们搞来上好的座位。
他一边说,还一边不经意地,把玻璃大门关上了,说的是恳求的话,做的却是强留人的架势,在他那里,是自然而然,不惹恼人的。兰蔻就跟坂口相视一笑,彼此心说,好可爱的大堂经理,大实惠的营业员要都有这样的忠心和技巧,就好了。
两个人听话地坐下,正打算委屈自己,也要给这个敬业的小伙子一个面子,楼上却又冲下来一位小姐。小姐是穿着中式旗袍的,所以这样一路小跑着下楼,看起来就很有一点累人,增加了现场的紧张感,让人以为发生了火灾之类的大事。
离弦箭一样的小姐,冲着的仍然是坂口二人。小姐举着两个蛋筒冰激凌,非要给坂口和兰蔻,一人发一个。两人都说不要,小姐却还是要热情相加,似乎非这样不足以留下两人,冰激凌成了一种秘而不宣的契约。兰蔻想到坂口这样的男人,要他举着儿童式的冰激凌,在大堂当众死啃,的确是强他所难,可惜年轻的小姐竟然毫不理解,还偏要坚持。兰蔻想到,就“扑哧”笑了。这一笑,给了小姐胆量,她竟也笑了。一边笑,一边还加强了送冰激凌的动作,对坂口撒娇道,拿着嘛,拿着嘛。
本来有一种善意的玩笑在里面,因了兰蔻的在场,坂口却感到了男性尊严被挑战了。他带着点大义凛然的表情,坚决推了小姐的好意,也不再做跟店家配合的善良客人,竟拉了兰蔻的手,怒冲冲破门出来了,还说,岂有此理!好象人家不是请他吃东西,是强要他请吃东西。
到了车上,兰蔻看坂口生气的样子,就又笑了。坂口却正色问她,现在去哪里?那时候,兰蔻也来了兴致,说走到哪里,就是哪里。说话间,坂口淡了刚才的愤怒,领会了这种微妙的浪漫,就笑起来,哼着《拉网小调》,打着方向盘,在暮色四起的武汉大街上,一尾鲤鱼般,慢慢地游弋。
最后选择的,是能看到江上游船和火龙般大桥的一家餐馆。刚进门,两个人就怔住了。原来角落里,正对坐着廖骁勇和骆芊芊,说着什么高兴,几排白森森的牙齿,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中,闪着珍珠的光泽。
廖骁勇和骆芊芊也看到了刚进门的坂口二人,一时也收了笑,合拢嘴,怔住了。
还是廖骁勇天生地善于张罗,海纳百川的汉子样,马上叫服务员小姐加了椅子,另外三个人莫名其妙就被他安排在了一张桌子上。
廖骁勇跟兰蔻坐在一起,坂口跟骆芊芊并排,两两相对,俨然两对情侣。相互招呼过后,廖骁勇征求兰蔻意见,加了个铁板日本豆腐和清蒸鳜鱼,问到坂口,坂口却说随便。菜上来了,气氛却很沉闷,坂口想了想,就举了红酒敬廖骁勇,说幸会,廖骁勇也说幸会,然后,坂口又举了酒杯,侧了身子,问骆芊芊一切还好,骆芊芊就笑了笑,说当然好,好极了。
两个人的语气和眼神,都有一些旁人不明白的东西,弄得另外的两个人,心里都有点怪怪的。
再一个菜上来,是甜品,巴西烤香蕉。廖骁勇看了,就自告奋勇讲了个笑话,是关于他自己的。
据说,廖骁勇跟巴西烤香蕉,有几个回合的缘份。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