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为言情、武侠、经济、时尚、名著等好几类,分别做了充实;唯一没有学术书,算是跟身边的学校图书馆做了一个互补的存在;专辟了一个卖书专柜,却是只卖少儿实用教辅书;还建立了旧书中转站,帮全校师生交换藏书,书店不收取中介费,是讨好大众,融洽八方的用意;尤其是针对“窃书”现象,骆芊芊还帮廖骁勇设计了一张两米高的人字大椅,请了个下岗妇女整日坐在上面,泥塑木雕样,书店就再没有额外损失了。
原来如此简单而已。
这些还只是表面上的,骆芊芊一边一趟趟跑来汉江大学,帮廖骁勇改革书店,一边给他输灌了若干生意经。包括在书店的行销上,采用会员制办法等。一段时间下来,书店果然赢利了,而且还有逐节攀升的势头。
有一天,廖骁勇踌躇满志地站在书店门口抽烟,文具店老板出来问,你女朋友今天没来?小伙子才意识到,骆芊芊来的次数,已经太多了。而自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忘记了跟兰蔻讲这件事。
存了感激的心情,也是莫名的好感,廖骁勇说要请骆芊芊吃饭。骆芊芊在电话里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问廖骁勇时间和地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急切。廖骁勇想了想,点了家高档的西餐厅,骆芊芊就说自己不爱吃西餐,还不如去吃肥牛。肥牛三十块钱一个人,骆芊芊一句话就帮廖骁勇省了不少钱。小伙子的愉快,又增加了一分。
在肥牛见面的那个晚上,骆芊芊穿了件半休闲,半晚礼的酱紫色长裙,长长的灵感烫,披至半腰,嘴上涂了半亚光的唇彩,俨然瑞丽佳人的翻版,引得餐厅里的男士不停把目光往他们那桌逡巡。那一瞬间,廖骁勇第一次感到了做护花使者的骄傲。
骆芊芊跟兰蔻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女人。
从外表看,骆芊芊是牡丹,千人万人中,你一眼就能看见她;兰蔻是空谷幽兰,看似不起眼,每一个细部却是经得起咀嚼,越嚼越有味道,越嚼越有惊喜的;从性格看,兰蔻在外面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尤其是面对骆芊芊这种先天条件优厚的女人,一般都是绵里藏针,或者绕道而行;骆芊芊刚好相反,在外面看来骄横跋扈,对待男人却是最细心,最呵护,最体贴,最红颜知己的。只不过,兰蔻一直要男人来追求自己,无意之中抬高了自己的身价;骆芊芊事事技巧地替男人作想,她的魅力反而打了折扣,让人疑心她的美是虚绷的,廉价的,象盘龙织锦的中国绸缎,好是好,精是精,却带了民俗的味道。这样一怀疑,骆芊芊在男人群中,难免受到轻慢。越轻慢,骆芊芊越主动奉献,越谦让着男人,宠着男人,反而越受到男人的轻慢,恶性循环似的。只不过,骆芊芊不在意,兰蔻也不自知,都是无意利用或者滥用自身的资源。做女人,做男人,做成什么样子,走完什么样的命运,都仿佛有一个定数。
当时的廖骁勇,跟了所有接触过骆芊芊的男人一样,被她的外在和内在的风采照亮,吸引,却怕着这风采,防着这风采,不相信世上有好运似的。
骆芊芊帮廖骁勇调制蘸水,帮廖骁勇去拿饮料和吃食,抻着纤细的胳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廖骁勇挖来一砣硬梆梆的冰激凌,关照廖骁勇的一切以后,还投其所好,从《包法利夫人》的残酷,谈到《耻》的极致,其中不乏超越一个非文学专业人士的真知灼见,令廖骁勇很愉快,也很惊讶。
越是快乐,廖骁勇越是不安。
骆芊芊的所有一切,太象文学作品里描写的“狐精”,或者“尤物”,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东西,应了“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古训。一个稍近,可能就会失掉自己。
如果说,兰蔻是平凡的,生存中不可缺少的水和空气之类的东西,那么,骆芊芊就是一瓶酒,而且还是一瓶好酒,象国窖1573那种,迷人灵魂的,好归好,不喝却是可以照常生活,喝了,却有可能出丑。
廖骁勇这样认为。
文学硕士自鸣得意地在心里为两个女人定了性,也为自己不受诱惑暗暗得意。这样,廖骁勇就做了个决定,对面前的“好酒”说,改天,我和兰蔻再一起请你吃饭,这次书店的事,太谢谢你了。没想到,骆芊芊非常高兴地答应了,说自从分别,其实也想念兰蔻了。说完,还念了廖承志的诗说,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在此之前,兰蔻和骆芊芊都分别用轻描淡写的方式,向廖骁勇叙述了她们工作上的竞争,二人PK一般,硝烟散了,才发觉,她们的比拼,无非是戏,只不过,这戏不仅别人爱看,自己也爱看。
骆芊芊笑了自嘲,举例王菲的歌曲说,我们象是一颗棋,来去全不由自己。这个话里的辛酸和智慧,不管秀的还是悟的,都博得了廖骁勇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