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男人,太会解衣服了,连戴安芬胸罩的新式前扣,他都能把机关一找一个准;做的姿势,也是严格训练出来的花样组合,有点不象做爱,完全是床上的二人体操表演;尤其是,他换得太频繁了,煎鱼一样把骆芊芊翻来翻去,简直有了炫耀的意思。这样一来,女孩子就象负气似的,狠狠跟他配合,任何高难动作,都得心应手,让他完全想不到,她仅仅是第二次而已。
骆芊芊是那种很容易跟上司好的女人。
倒不是说,骆芊芊有多坏,多技术,骆芊芊是真心喜欢这样的事,近水楼台的乐趣。如果这喜欢,恰好得到了工作中的甜头,也不过是副产品。分清主次前后,才能真正地理解骆芊芊。
成功的男人,总是占尽了男性的优点,职业妇女最先发现的,当然是自己的上司。
骆芊芊之前的公司,也有一个魅力老总。骆芊芊的花样,仍然是乳沟加红线目光。那老总城府当然不比坂口,也可能是站在自己国土上,更放肆的原因吧。骆芊芊一不小心,就把第四类情感,推进成了另一种情感。
不过女孩子没想到,那男人突头突脑就按住了她,连个前奏都没有,丧失了很多属于浪漫类的东西。或许骆芊芊的言行,在老总看来,已经默许了一切。
在老总单身家庭那个宽大的沙发上,骆芊芊不象是被老总抱住了,而是被千手观音抱住了。浑身上下都是男人的手,紧紧实实,密不透风,简直做成了手的襁褓。骆芊芊在这襁褓中,惊奇地看着老总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睛里一根根的血丝。男人哑了声音说,我要你,我想要你。
一个“要”字,含义是很丰富的。也没说是要身体,要灵魂,还是要完整的一个人,或者干脆就是娶了她的意思。女孩子完全没有机会想,也没有能力去想。一切都是自己主动引来的,真的来了,却超过了女孩子的经验。本来还想推开的,真的想推开的,再玩味久点欲进又退的滋味,可是一闪念之间,骆芊芊绷成一张弓的身子,竟渐渐软塌了下来。
一个一直把世界扛在肩头上,走来走去的人,突然之间就在她的面前倾塌下来,沉舟折戟的样子,令女孩子有了心疼的感觉。
这个真实的,有点悲剧美的人,离她那么近,要把她箍死盯死的劲头。而别人和世界,还有狗屁的工作,都形同了远方的风景。呵,绷得太久了,久得太累了,累得顷刻就可以散架了。原来我也是个女孩子,我也可以做成一个弱者,在男人那里被覆盖,被呵护,被蹂躏,被人扎扎实实玩弄欺骗一次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后后现代的她世纪了,一个人可以爱无数次,可以嫁无数次,可以被人玩弄蹂躏无数次。而一座城市,一柄男人的话儿,一袭女孩子柔软的身体,谁能划破谁呢。
雪白的床单上,没有留下红色,男人也不在意。
其实那时候,骆芊芊真的是第一次。第一次,却没有出血。骆芊芊就裹在床单里,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是哪次三千米,还是哪次跨栏的后果。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个所以然。那男人却靠了床头,一支接一支抽烟,目光是疲倦的空洞。女孩子才意识到,男人根本没有注意这个,根本也不在乎这个。现在的社会,跟过去是很不一样了。真的是很不一样了。去年一家时尚杂志盘点流行关键词,其中之一就是“一夜情”。后来,“一夜情”之后的后来,又出了“多夜情”。也不知道“多”到什么程度,才能走到爱情。这些时尚知识,骆芊芊还是有的。作为学外语的人,在时尚面前保持矜持的弄潮儿架势,是时时必须的。
骆芊芊不做声了,假寐起来。那男人也不做声了。
占领了,就灭了灯,熄了号角,男人又变回了沉默的老总。仿佛这一切,只是人生中的电光一闪。
没有声音了,动作就唱了主角。男人后来又激动了一回,快乐了一回;再激动了一回,再快乐了一回;一共激动了好几回,快乐了好几回。
到了第二天,骆芊芊早早起来,为男人做好了西式早餐。一个煎蛋,一片面包,一杯牛奶,一个苹果。花花摆在橡木餐台上,映着好得不得了的晨光。骆芊芊也不得不惊奇地发现,新的一天开始了。
两个人相对吃饭的时候,仍然是默默的。女孩子却在想着他送她上班的情景,同事们该有多么惊奇!该有多羡慕她!
谁知,收拾完碗筷,男人却走过来,抱着骆芊芊吻了一下,舌头深挖洞广积粮似的,旋了几旋,还互相交换了一些口水。然后,他陡然从哪里掏出了崭新的一百元,塞到她手里,说,自己打车去上班,以后在公司,要注意影响。
骆芊芊愣住了,却示威似地偏问,为什么?男人就又狠狠吻了她,说,董事长是最忌讳这个的。乖,要听话。骆芊芊沉吟片刻,恶狠狠一把抢过钱,一转身,泪水却纷纷泼洒了下来。男人却在那边笑了,摇摇头说小孩子。
第二次到男人家,反而比第一次害羞了些。
刚进卧室,骆芊芊就退了出来。男人问她怎么哪,女孩子摇摇头不说话,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走了进去。男人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