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又开来一队中学生,也加入砸大使馆的行列。4时20分,愤怒的群众又将使馆人员从地下室拉出来,大加拳脚,后由警方保护脱险。5时,警方看着失去控制,开始以水龙头驱散群众。7时40分,群众又一次冲入美使馆,打毁一切,有人还取去大批密档。
随后,群众又转而进攻台北警察局。这时,蒋介石又慌了手脚,一切报纸立即停止对于刘自然事件的报道,并以严重口气呼吁市民保持冷静。又撤掉卫戍司令黄珍吾、宪兵司令刘炜和警务处长乐干的职务,以泄民忿。至深夜11时,情势始得控制。蒋氏导演的反美示威,至此结束。并派驻美大使董显光向美国政府道歉和答应赔偿损失。
这又是一次鱼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戏剧。但市民的发泄反美情绪,表示民族自尊心和强烈的民族爱、同胞爱的思想感情和行为,是绝对无可非议的。一个民族,如果麻木不仁,失掉了这种极可宝贵的思想感情,那还有什么希望呢?
蒋介石是借此为个人目的服务,出于为己,非出于爱护老百姓,自然更不是大义凛然。但也可看出,蒋虽依靠美国,也有恨美国的心情。他这个人个性很强,是不甘屈居人下的。前有驱逐史迪威和助杜威竞选之事,今则有此反美大示威的导演。总之,蒋的一生处处表示了他从来不愿受任何人管束!孙中山也并不能真正管束他。正因为如此,他也决不向日本投降。小的、局部的妥协,人民的屈辱他都可以为一己之安荣而接受,但要他受制于人,处于惟惟听命的地位,他也是绝对不干的。
对此事件,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虽然知道是有幕后操纵,但也无能为力,还是由美国政府出面,进行道歉与赔偿。蒋介石也要作点让步,把蒋经国当替罪羊,只给予“行政院国军退役官兵辅导委员会主任委员”官职,并且不再出面于台前,具体负责率领荣民(退役兵)修建东部的三百四十八公里的横贯公路去了,令其在山中养晦。等待艾森豪威尔下台后,他再起东山。
雷震案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又将临总统任期的第六年。总统六年一选。这使蒋介石不得不考虑对策。现在蒋虽已七十余岁了,仍精力甚佳,自不甘寂寞;陈诚未死,也必得为儿子小蒋再开道扫路。其实,只要他还有口气,他就不会自动卸职。封建君王们除了李渊、唐明皇等外,有几个自动让位的哩?
为了连选连任,必得制造宪法根据,就如写帝王劝进表一样,总要有此过场才成。于是蒋又策划“国民大会”大法官对宪法进行补充,加上“非常时期总统可以连任”字样。1960年3月,蒋又当选为总统,是为第三次连任。
但是雷震发行的《自由中国》,却书生气十足,事前竟对蒋介石连选连任违宪一事大事反对,并邀集学者讨论和发表文章。如曹德宣写了《拥护蒋总统继续领导而不赞同连任》;傅正写了《护宪乎·毁宪乎》;杨金虎写了《岂容御用大法官滥用解释权》;雷震本人写了《敬向国大代表同仁说几句话》;左舜生写了《我们对毁宪策动者的警告》。一时间,好像台湾上空刮起了民主政风,可以言论自由了。其实蒋介石是看在眼中、恨在心底,岂容民主之风刺激他的独裁之心。只是碍乎政声,一时未便发作。
1959年2月2日,台北法院终于向雷发了传票,要他到地方法院应讯。当然,法院不能以言论自由为理由传讯他,就说有人(陈怀琪)指控告他三个罪:一个为“伪造文书”;一个为“诽谤名誉”;一个为“触犯惩治叛乱条例,第七条”。雷回去后,胡适特别于中央研究院为他举酒压惊。3月25日,又第二次传讯雷震。
陈是一个下级军人,住在外地,他于1959年《自由中国》第二十卷第二期上发表了两篇文章:一篇是《军人也赞成反对党》,一篇是《革命军人为何要以狗自居?》。雷的编缉部不加考虑,就给发表了。结果陈怀琪本人不认帐,并写长函辩驳,要求全函照刊。《自由中国》只给予更正说明,未发全函。陈即到地方法院控告,说雷犯了以上三个罪。有人说这是蒋经国暗中搞的魔术,但无直接资料,也无法证明。
第二次审讯后,台湾开明派如成舍我、胡秋原等,均不以当‘局如此作法为然。胡适更撰写《容忍与自由》一文,对蒋氏父子进行了劝说。蒋见如此,暂时鸣金收兵,欲以此起到对雷的警告作用。但雷仍不“觉悟”,于蒋当选后,仍然发表文章责问蒋介石“如何向历史交待?”
蒋介石终于又下了决心,于1960年9月4日上午9时,将雷震、主编傅正、会计刘子英逮捕入狱。罪状又变了内容,先欲以同狱犯洪国式诬陷雷为“匪谍”,但洪不肯干,并同情雷,还要雷说话要当心。继而威胁利诱刘子英,叫刘自认为“匪谍”,刘写其自白书,始完成任务。当局于10月8日便以《戡乱时期检肃匪谍条例》第九条,明知为“匪谍”而不告密检举“罪”和“煽动叛乱罪”判雷徒刑十年,剥夺民权七年。刘判十二年,剥夺民权八年。傅正以“攻讦政府”教育三年。
关于“煽动叛乱罪”是在以上“包庇匪谍”基础上,再罗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