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以文武百官奉陪,以及齐奏军乐,合唱军歌的隆重仪典。这一件事,使职司迎宾承启的日本人冈野极为困扰,当十三年三月九日日本遣外第一舰队司令野村吉三郎将军来访,冈野由于野村的军阶较高,又是闻名国际的海军权威,他特地恳请吴佩孚破一次例,为野村开一开大餐厅,也好增光日本人的体面,但是吴佩孚仍然坚守原则如故,他跟冈野“打太极拳”,答复他说:
“你的热心我很谅解,只不过我这使署里有个规矩,那便是凡开大餐厅招待的贵宾,以其持有本国公使之正式照会者为限。”
于是冈野嗒然而退,其实他是敢怒而不敢言,因为,日本驻汉口总领事林久治郎来访,不但他本身只比日本驻华公使低一级,而且,他还持有日本外务省的正式照会,吴佩孚仅只在家里请他吃了一顿便饭,林久治郎对吴大帅的大餐厅,也是可望而不可即。
吴佩孚和冈野之间的关系,相当深厚,冈野是日本参谋本部一力培植的对华特务,他在清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三月二十五日卒业于上海东亚同文书院,就在这一年他奉派赴烟台芝罘接受守田少佐的指挥,便在守田公馆,由守田亲自介绍而跟吴佩孚初度晤面,嗣后为刺探俄军情报中日军官并肩作战,合作无间,吴佩孚和冈野尤以同生死,共患难,成为极亲密的异国友人。两人时常结伴而行,往返复州半岛沿岸各城镇村落,有时共眠一炕,有时相偕匿身稻草之中。
当复州半岛情报搜集工作完成,吴佩孚和孟恩远等找到了撤退基地娘娘宫,中日情报工作人员齐集李乘海开设的粮行,行前适值端午,李乘海因为跟吴佩孚投机要好,特意备办酒筵,招待吴佩孚的中日朋友,席间,吴佩孚仔细端详冈野,像是在为他看相,然后他突如其来地向席上众人说道:
“我国俗谚:‘眼深智谋深’,我看座上诸位仁兄,唯有冈野的眼睛最凹,将来一定是可用之材。”
便这几句话,使守田起了警觉,也让吴佩孚自己念兹在兹,始终不忘,对于冈野来说,可以谓为发生了相当重大的影响。
日本陆军少佐守田表彰吴佩孚的功勋,致函袁世凯推荐他晋阶上尉,那份保举书便由守田吩咐冈野执笔主稿,当夜,冈野复为吴佩孚在芝罘设宴饯别。吴佩孚奉命派驻锦州,他与日方军事单位的居间人,也由守田指定冈野担任。
许是守田早已认为吴佩孚断非池中之物,他在吴佩孚身上很下功夫,吴佩孚在长春因兴凯湖测量之役,得到曹锟的赏识,在第三镇升任步兵第十一标一营管带,非常凑巧,冈野也以“关东都督府附”的名义,被派到南满铁路第一大埠长春,他到长春才一个月,第三镇果然如应斯响地开抵长春城内。
冈野记得很清楚,北洋第三镇驻防长春之初,时在光绪三十二年十二月,起先屯兵于西门内俄国兵营,及后便在南岭另造营房。是吴佩孚闻讯先去拜访早一月到达长春的冈野,两人抵膝畅谈,欷歔往事,每一星期至少有三两日的盘桓。
等到吴佩孚奉母迎妻北上长春团聚,以至奉慈母之命再娶张佩兰,冈野始终是吴府穿堂入室,形迹不分的亲密友人。冈野很有耐性,肯下工夫,因此他和吴佩孚的姻亲赵尊贤,大舅张百龄都很要好。逊清宣统二年(公元1910年)吴佩孚的大夫人病逝长春,满铁因为绝无先例拒绝运送灵柩,便由冈野“说服”长春车站站长北田正平,以特定运费使得吴大夫人的灵柩得以回南安葬蓬莱故乡,这一件事使吴佩孚和张佩兰娘家,以及葭莩之亲赵尊贤,都觉得恩重如山,十分感激。
日本特务之鼻祖,守田少佐深知吴佩孚必将脱颖而出,青云直上,他安排冈野为其身畔的一枚棋子,却由于吴佩孚在娘娘宫为冈野看相,说他眼深智谋深,难免有点犹移,唯恐吴佩孚对冈野预为防范之计。因此,他使冈野在长春一住七年,和吴佩孚晨昏与共,形影不离,却是自此以后便鱼雁中辍,失却联络,然后直到民国十一年吴佩孚一胜皖系再败奉军,声望如日中天,冈野方始于是年秋季投函洛阳,声称深愿再度履华,为十余年知己之交略尽绵薄。
吴佩孚轸念故旧,迅即复函,函中附有一纸聘书,聘任冈野为直鲁豫巡阅使署顾问,冈野遂于民国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抵达洛阳,成为吴佩孚帐下的唯一日本幕僚。
在所有风尘仆仆,驶往洛阳晋谒吴佩孚的中外名流之中,最罗曼蒂克,而且也是最具传奇色彩者,厥为德国小姐露娜。她由于仰慕吴佩孚的威名,特自德国远涉重洋,抵达洛阳,她向孚威将军示爱,接席相晤,吓得吴佩孚自此不敢再让露娜小姐上他的门。由于他这一招做得太绝,而露娜小姐则死心塌地,一口咬定实在是芳心爱上了他,非吴大帅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