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力不能逮,群贤协谋以成其志,更属求之而不得之举,一有合宜办法,便即束身而退,决无希恋”的话,先把孙、卢给稳下来。另一方面,则运用政治手腕,派出许多代表,秘密奔走于直系各督军之间,企图离间挑拨,造成直系内部的分裂。同时,又使他的亲信幕僚,绞尽脑汁,想出一个什么什么会的名堂来,代表“民意”,作为缓冲,使他这个“伪大总统”也有个合法的地位。
然而,吴佩孚认定徐世昌是全国统一的障碍,他若不走,北政府永无合法的地位,南方护法政府也有借口继续存在。他起先为了免得破脸,是避些嫌,特意使孙传芳、卢金山两个提出要求,徐世昌装痴装呆,佯为不睬,又在暗中密谋破坏直系的团结,为他自己保全禄位而欲再组什么会。徐世昌“敬酒不吃吃罚酒”,吴佩孚接下来的步骤,便不得不使东海老人难堪。六月二十八日,孙、卢再电徐世昌,语气之间越显强硬,有云“法律神圣,不容假借,事实障碍,应早化除。望先生体天之德,视民如伤,敝屣尊荣,及时引退。中国幸甚”等等。徐世昌得电正在筹思如何措辞答复,再抵挡一阵,二十九日,江苏督军齐燮元的通电又到,齐燮元说了一篇“国人苦怨日深,友邦希望将绝”的话,直接要求徐世昌:“慷慨宣言,功成身退,既昭德让,复示大公!”干脆请他立即宣布退职了。徐世昌读罢,哪能不慌,邀集心腹筹商,却是除了拖兵之计,别无他法可想。
咱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下来的胜仗,倒让你安安稳稳,端坐在新华宫里。曹锟对于徐世昌,这时已全无半分好感;五月底六月初,张作霖还在关内滦州据守,收集残部,准备等海军的威胁解除,吴佩孚全盘放弃追出关外的想法,他再统兵出关,生聚教训,此所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因此,他在滦州的言行,曹锟这边,不时也有情报传来,曹锟接连听说了不少的笑话,当奉军初败,叶恭绰、张弧、潘复等化装黄包车夫,逃出天津,奔向塘沽,路上还遇见了朋友,看见这狼狈不堪的一行,大笑不止,告诉他们说:
“你们涂了两手两脚的泥,却露出白净的面皮,哪点像是拉胶皮的呢?”
叶、张、潘是上轮船逃往大连的,梁士诒当张作霖五月七号那天,还在军粮城急办善后,准备撤退之际,他匆匆忙忙地赶了来,要求雨帅派兵保护,让他上船逃亡日本。张作霖一听,赫然震怒,顿足大骂:
“咱们为了你,要干什嘛总理,丧了十万雄师,折了无数猛将,坏了曹亲家的颜面,又跟吴子玉那小子结了莫大的冤仇!光是军费,便花了三千万大洋,损失的兵器和辎重,还不知有多少?这会儿打了败仗,你倒晓得要往日本跑?你一逃了之,叫咱们这一帮人往哪儿走哇?”
梁士诒见张作霖火气大了,自知理屈,连忙赔罪,并且当时便双手奉上一家实业公司的股票两百万元,请张雨帅收下作为退兵之费。张作霖方始息怒,派队伍送他上船,后来他便在日本鱼崎蛰居。
听到这儿,曹锟还只觉得可惜,梁士诒、叶恭绰之辈,都是金融巨子,交通系的大阔佬,梁士诒尤有“财神”之称,倘若先一步在天津逮着了他们,还怕他们不乖乖地奉上大笔钱财?如今张作霖只不过派几个兵送上船,便白白地捡了两百万。
另一个情报,言者凿凿,相当可靠,据说张作霖曾在滦州大发牢骚,他说徐世昌太不够意思,当初暗中掇促他跟直系开仗,一举消灭直系,免得直系处处要分奉系一杯羹,尤且得地利之便,把持操纵北政府。这么说来,直奉之战的真正罪魁祸首竟是徐世昌,若不是子玉用心,将士效力,说不定自己已经栽在那东海老儿手里了,这么一想,大为愤恚,再勾起往先自己想问鼎北政府副总统,也是徐世昌阴谋诡计,多方阻挠,结果才变成了画饼充饥。新仇加上了旧憾,乃使曹大帅也下定了决心,没话可说,先把徐世昌撵走了再讲!
曹锟改变态度,对驱徐渐趋积极,使吴佩孚极为欣慰,他的做法,更可以密锣紧鼓,加速进行。对于外间,曹吴合作无间,并无歧见,则不但消除了许多猜疑,尤且对于直系的团结,也是大有裨益。
再进一步,吴佩孚便与国会中人,切取联络。
民国五年八月一日当选为参议院议长的王家襄(幼珊),浙江绍兴人,六年五月当选为众议院议长的吴景濂(莲伯),籍隶辽宁。在民国六年六月十三日大总统黎元洪被段祺瑞逼迫下令解散国会后,这两位议长奔走南北,呼吁号召,一直在为恢复约法,行使国会职权而奋斗努力,尤其吴景濂曾组会广州,远走重庆,为北政府下令通缉。当吴佩孚决心恢复约法,吴、王二人殊为兴奋,他们曾赴保定和曹锟、吴佩孚面商重开国会,敦促黎元洪复职的问题,他们认为曹吴确有诚意。曹锟同意此举,一方面是支持吴佩孚的意见,二则他对徐世昌有许多不满之处,于私则徐世昌曾暗中阻挠他竞选副总统,在公则他往后察觉直奉之役,徐世昌对奉方会经推波助澜,并且相互勾结,阴谋消灭直系。
由于当时北京已是直系之天下,吴景濂和王家襄,便不顾北政府的“通缉”,堂而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