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加一个“飞将军”的荣誉头衔。大战方终,吴佩孚踌躇满志,昂扬不可一世,他曾以挺得意的口吻,向他的心腹大将透露:
“不瞒你们说,跟奉军打的这一仗,我用的是日俄之役,日本大山岩元帅包围俄军于奉天一役的战略,我自己亲率第三师的精锐,当奉军之中坚。再派孙岳带一旅人,迂回包围奉军的右翼,同时威胁他们的后路。这个打法正是大山元帅命乃木将军由旅顺绕道越过新民屯,推进到铁岭、法库门一线,使敌人的右翼陷入包围圈内,兼且有后路截断的危险。咱们的那一仗孙岳算是很卖力,由驻防地绕到战线后面,一两百里的路程他只跑了两天,待他跑到了我所指定的地点时,双方胜负已判,奉军之败绝对无法避免。”
十二万五千奉军,只剩下两万有余,北窜败兵,西路由天津经军粮城而走,中路自安次、杨村退天津,东路则从独流、良王庄而天津滦州。当时张作霖在滦州坐镇,收拾关内残余,调集关外人马,引军出关,还是整军再战,正在踌躇不决,委断不下。中外报章,忽然登出了吴佩孚的大言炎炎,直军不但要打出关去,消灭奉系,搞不好他还要“跨海东征,打到东京”,这在吴佩孚固然是一时气话,可是张作霖新败之余,伤弓之鸟,闻弦心惊,他当然不能不预作准备,因此,他从关外再调一批援军出来,重新部署,一口气设了四道防线:第一道防线设开平,由骁将李景林把守;第二道防线设古冶,守将张作相;第三道防线设滦县,张作霖亲自指挥;第四道防线设昌黎,守将孙烈臣。张作霖设防关外的用意很明显,吴子玉你要打到关外来,我偏把战场摆在关内。
防务部署粗定,辽东湾里,又来警耗,海军中的第二舰队司令杜锡珪、靳云鹏内阁、海军总长萨镇冰,都跟吴佩孚关系密切。直奉战事一起,萨镇冰特地南下,游说海军总司令蒋拯,通电表示助直,后来又由杜锡珪通告外交团,海军即将征讨奉军,于是,萨镇冰便率领舰队北上,在张作霖退到滦州的时候,他率舰直抵秦皇岛,扬言将在秦皇岛邀击奉军,阻止奉军出关。
通过秦皇岛的北宁路,距离大海,不及一里,萨镇冰带来的海筹、海容各舰,对于奉军的后路,已经构成严重威胁,而杜锡琏的第二舰队,又旋踵而至,海军舰只,沿山海关、秦皇岛、连山湾、龙口,卸下炮衣,列阵以俟,一见往来火车,立刻发炮轰击,于是,张作霖的归路被截,京奉铁路,只能局部通车。
吴佩孚这边,打出关外,消灭奉军,固然力有未逮,势所不能,可是张作霖又在增固兵力,部署防线,他一日不出关去,直军任务,便一日不得完成。故所以,他还得调兵遣将,再打一仗,直到把奉军全部撵出关外为止。
这最后一仗,吴佩孚唯恐直军将士胜而骄,奉军则背城借一,可能誓死力拼,他丝毫不敢轻忽大意,他派彭寿莘为第一路,出胥如庄,穆旅为第二路出芦台,王承斌为第三路出军粮城。
就在双方准备再战的时候,张少帅张学良,请一位在奉天传教的英国人德·库特尔协助,商由外交团出面,调停直奉之争,德·库特尔未能完成使命,他便亲自奔走双方,交涉联络,在六月九号那一天,直奉双方都派了代表,在秦皇岛见面,即席商定,六月十一日再开一次会,到那时候,双方代表都要提出具体意见来。
殊不知,奉军便在约定再度集会的六月十一号,大举反攻,彭寿莘率部仓促应战,奋力回击,当奉军忽然败退,他不该急起直追,被奉军引到一处地形复杂的战场。这一下,张作霖终于用上了他的地雷阵,直军抢入小山坡下的一片平阳地,于是地雷爆发,电网迸出火花,再加上山坡里埋伏的大炮弹如雨下,待彭寿莘顿悟中计,挥师急退,直军早已伤亡重大。
后路直军声说彭寿莘吃了大亏,迅即赶来增援,于是直奉间战事又起,你来我去,形成拉锯。从六月十一日打到十五日,四天之中烽火不息。双方死伤人数,各在3000以上,这时候吴佩孚光了火,他果真派大军出关了,从天津运兵北上赴援,迂回侧击战术,分兵两路,一路由九门口绕出长城,直捣奉军之后,一路由热河前进,袭击奉军右翼,与此同时,他又派出直军航空队,低空轰炸扫射,这一支空军头一次出击,便建立殊勋,炸伤了张作霖的左右手,黑龙江督军兼第二十七师师长孙烈臣。
于是张作霖觉得再打下去吃不消了,他又一次表示谋和的诚意,一面央托外国人调停,一面派人向北政府呈述这一回他决心求和,不再反悔。经过双管齐下的安排,直奉双方乃于六月十六日、十七日,连续两次在秦皇岛英国兵舰中举行和谈。
这一次的中立国船只海上和谈,直方的代表是王承斌、彭寿莘,奉方代表则为张学良和孙烈臣,他们在两日之内商定八条两款的“直奉和约”,两“系”跟两国一样地正式签字如仪。
此一民国史上空前未有的两“系”和约,其内容约略如下:
一、(其实是第一条)直奉两军为维持大局,统一国家之目的,双方同意罢兵。
二、奉军之撤退,系指撤离直境,直军亦不得入奉境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