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某一个国家要介入这场纠纷?”
美国记者的回答是:
“姑且假定是某一个国家有意介入吧。”
吴佩孚更进一步地逼问:
“你假定哪一个国家?”
“譬如说,贵国的强邻——日本。”
当下,吴佩孚仿佛愤恚已极,他涨红了脸,眼睛睁得挺圆,握拳作势,高声答道:
“那我就打到东京去!”
第二天,消息刊出,吴佩孚的一时忿怒,引起了轩然大波,日本公使提出交涉,日文报章讥讪吴佩孚有“怯犬远吠”之嫌,于是北京政府连忙否认,说吴副使决无是项谈话发表。外交交涉虽寝。不过,张作霖退到滦州,难免大起恐慌,他连忙整顿残军,又自关外调来大队增援,积极布防。一个月另六天以后,直奉两军果然又在滦州,狠狠地再干一场,是为直奉一次大战的余波。
北京城里,徐大总统的动作好快,五月五日,直奉两军战事尚未全部结束,奉军西线三万余大军,战欤降欤?犹在两可之间,北政府徐大总统的煌煌电令,业已发布,第一道命令叫奉天军队即日撤出关外,直军亦退回原防,“静候中央命令解决”。第二道命令则为:
“此次近畿发生战争,残害生灵,折伤军士,皆由叶恭绰、张弧、梁士诒等构煽酝酿而成,误国殃民,实属罪无可逭!叶恭绰、张弧、梁士诒均着即行褫职,并褫夺勋章勋位,逮交法庭,依法讯办,此令!”
便在徐世昌电令发出的同日,吴佩孚不以战胜者自居,却为“此次战争,违背钧命,腾笑友邦,苦我人民,劳我将士,是皆张作霖、曹使、佩孚之罪”,因而呈请大总统徐世昌,将张、曹和他自己本兼各职,同时罢撤,以谢国人。
吴佩孚怎么会呈请连他上官曹锟都一概罢黜呢?那是因为曹锟也在当日,发表了一通情词恳切,备述战事经过的长电。电末他说:
“……但求兵祸早能消弭,地方不至糜烂,锟即解甲归田,不问世事,知我罪我,以俟公论!”
直奉一次大战,奉军之全面惨败,主要原因,在于西路历经七日鏖战,突然在三日一夜之间,情势全盘扭转,奉军一撤再撤,四日便全线崩溃,被直军一路势如破竹,攻抵丰台。而在三日以前,无论在火力、人数和攻守之势都屈居下风的直军,可以说是屡败屡战,损失惨重。三日那天西路直军并无增援,局面怎么会转变得这么快?难免令人大出意外,因此奉军溃败以后,京津一带,谣诼纷纭,有谓吴佩孚惨无人道,施用氯气炮,遂使奉军死亡过多,唯有撤退,又有谓曹锟花钱运动张景惠、邹芬通敌卖阵,更有人言之凿凿,说是张景惠暗助老把兄曹锟,将奉军的军火弹药,大批资助直军,所以打到后来,直军炮火越来越加凶猛,奉军反而炮弹罄尽,重炮失却效用,被迫全面退却。
关于前一谣传,经吴佩孚公布氯气炮的真相,总算一举而澄清,吴佩孚正告各界,所指他使用氯气炮一事,是因为汉阳兵工厂一位化学科科长熊梦莘,日本陆大工兵科毕业,他发明了两种军用毒气,一种可致人于死,一种但使敌人昏迷,他这两种发明不但中国现有机器可以制造,而且系为固体,装入枪炮弹中时,比外国人发明的液体毒气远为便利。熊梦莘在十一年三月间,曾将他的发明经过,呈报陆军部,同时呈请两湖巡阅使吴佩孚备案(因为汉阳兵工厂在湖北)。吴佩孚说他确曾批准备案——仅仅备案而已,事实上并未正式制造,所以他根本就没见过什么氯气炮。
第二种谣言指陈张景惠、邹芬通敌卖阵,可是害苦了张景惠,这一位奉军副总司令,西路总指挥,张作霖同生死,共患难的察哈尔都统,奉军暂编第一师师长,竟然会被此一谣传吓得不敢归队,跑进北京城去躲了起来,度过五年落魄赋闲的时光。张景惠跟张作霖的交情极够,然而西路一败涂地,已经够使他心惴惴然,不敢去见拜把子的弟兄,再加上这个传布迅速的谣言,他不比邹芬,大败之前就已经受了伤,可以洗得脱嫌疑。因此,他极骇怕张作霖信以为真,将他治罪,他便留在北京没走,他这一逗留,谣言便越传越盛,甚至有人加他以“军界掮客”的恶名,直系方面的谋士,为了使他永远不能出关,再作张作霖的帮手,便也掀风作浪,落井下石,有意无意间表示他真跟直系有勾结。
当初,在张作霖跟前,力持和议的,是张景惠,他跟曹锟也拜过把子,本身与直系人物又比较接近,西线反胜为败,令他无词以解,直系人物又每每把嫌疑往他身上推。当时张作霖是否确信他曾通敌卖阵,那是任何人都没有把握敢于言其必的。张景惠闲居北京,曹锟几度畀以高官厚禄,他始终不敢接受,一直到十五年四月,直鲁联军与奉军再度合作,迫段祺瑞下野,张作霖顾念旧交,曹锟竭力拉拢,他才算再度出山,就任陆军总长。
既不曾使用毒气,又没有奉军将领卖阵,吴佩孚是如何扭转逆势,一战成功的呢?当五月四日直军奇兵突出,推展神速,力迫奉军全面崩溃,连各国的军事专家,驻华武官,都一致表示惊讶,国人更在“常胜将军”的尊号之外,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