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少数兵力,一路撵赶追击,这一回,他竟打到奉军总司令部所在的落垡附近了。
留守永清的直军,听说张锡元穷追猛打,都到了落垡,不禁一个个地拍手欢呼,雀跃三百,他能进展得这么快,就说是闪电战也没有这么个快法呀。当下便有弟兄抄起枪杆,大呼小叫:
“咱们尽呆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去帮着他们活捉张作霖呀!”
于是整队又出,迎头赶上,攻打杨村,切断奉军的归路,同时作为侧翼攻击,从奉军手中夺来的大炮,这时正好拖来回敬奉军,落垡、杨村炮声隆隆,火光烛天,奉军守不住,第二旅和第八旅,外加总司令部的卫队,纷纷地向廊坊撤退。直军因而一举攻占杨村和落垡。退到廊坊的队伍恰好是自投陷阱,被夹在直军两路大军之间,动弹不得,有一位旅长懊恼万分,说是:“半辈子没打过这种窝囊仗!”羞愤交集,当场拔枪自杀,剩下的奉军心惊肉跳,恓恓惶惶,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两路直军业已开始围攻,开几阵炮便打死了奉军好几百人,其余奉军只好高举白旗,缴械投降,直军得了一千多俘虏,外带子弹八百箱。
张锡元攻进落垡扑了一个空,由于战局逆转,张作霖的总司令部先已搬到了军粮城。四号下午一点钟,张作霖听到直军三路齐进,他曾扬言要亲自到落垡督阵,后来有事耽搁了一下,当晚七点钟他到天津,据报落垡已经失守,张作霖怒不可抑,顿足大骂:
“咱们的队伍,真他妈的不中用!”
第一次直奉之役东路大战,因为王承斌得力,简直没让吴总司令操什么心。四月三十日王承斌赴援任丘城,击退李景林,五月一日李景林死守大城,被王承斌九次挥师冲锋,将大城收复,俘虏了两连奉军,击毙击伤三百余人,李景林再退马厂,王承斌急起直追,加以包围。李景林情急时,只好连番急电,向中路作战的奉军告急求援。
当时,奉军中路总指挥张学良,方克固安、霸县,声威大震,正打得得心应手,二号那天,他在慈茶埠和两旅直军对阵,得了李景林的告急电,立派许兰洲带他的一师人,计有步兵万人,骑兵一旅和炮兵一团,驰往马厂助战。
许兰洲的大队人马,在五月二日下午五时开到,王承斌不怯不惧,分兵抗之,两军决荡,形成拉锯,王承斌进而复退,前后达四次之多。整整打了一夜,马厂战地,已是血流漂杵,尸积如山。苦战到黎明,王承斌的后面,开来了第三师的一部,内中一名狙击手,瞄准了骑马指挥的许兰洲,一枪射去,左臂应声而断,于是奉军不战自乱,放弃马厂,纷纷逃向杨柳青。王承斌挥师急进,缴了1000余名奉军的械,虏获军械子弹无数。
得了马厂,王承斌威风凛凛,精神抖擞,他分一支兵,顺利拿下马厂以南的青县,自己领军北上,直捣天津卫,他连下唐家屯、逼李景林退陈家屯,奉军还想往静海逃跑,这下恼了奉军骁将李景林,他厉声叱止,士兵不理,李景林便拔出手枪来连杀数人——真正是兵败如山倒,奉军官兵不怕李司令的手枪,怯于直军的炮火,仍然像潮水一般的往北退却。李景林拿他们无可奈何,只好捺下一肚皮气,杂在乱军之中,也走静海。
到了静海,奉军因为跑得快,后头的直军一时不及赶上来,喘口气,歇一阵,李景林检点人马,败军集合,还有四旅之众,这一天已经是五月四号,他告诫部下,无论如何不许再退,讵料奉军西路大败的消息,由口耳相递而扬扬沸沸地传开,奉军心慌意乱,无心再战,有一些团长营长,居然收拾细软,悄悄地逃向天津租界。刚好撞上张作霖自军粮城赶到天津,想去落垡督战而落垡已失,他觇知静海迭有高级军官潜逃津门,盛怒之下,派队搜查,果然有一位团长被抓,张作霖不经审问,便命人枭去了他的脑袋。
大势已去,张作霖为了多少保全一点实力,电令李景林,把溃军集中于天津,驱上火车,送回关外。四日下午,撤走不及,直军已攻抵静海城外,奉军一见直军,无不立刻缴械投降。李景林集合他那一旅的残余,整军退往杨柳青。于是从静海到良王庄一线,任由王承斌、张国镕长驱直入,而且一路收俘虏,缴枪械,东路奉军在这一天之内,束手待缚者达七千余名。
这日,李景林率领本部人马退到杨柳青,位置已在天津西北角落,他决心死守,自动掩护奉军撤退。第二天,五月五号,张作霖得了六个火车头,数十节车厢,自军粮城浩浩荡荡地撤退,他带走一万余残军,直奔滦州。这时候,天津城里有李景林的好朋友,得到消息,在兵荒马乱中赶到杨柳青,苦劝李景林:
“张大帅早到滦州啦,你这一支孤军,还守在这里干啥,你还不快走哇?”
李景林慷慨激昂地答道:
“杨柳青一丢,直军就可以长驱直下军粮城。军粮城落入他们之手,京奉交通截断,交通断绝固然不会危及雨帅,可是中路西路,还有多少辽东子弟,唯有指望着从京奉铁路回老家!我李景林只要能在这儿顶一天,我便不走,以招我辽东子弟归去!”
他这位好朋友正是河北老乡,一听他这话,便啐一口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