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起直追的张福来,展开一团混战之时,孙岳的一支兵自北边马鞍山打一个冲锋,恰好在决定时刻来到,奉军再多,三面迎敌,孙部来又大出他们意外,这一仗直军可以稳操胜券,大有斩获,不怕奉军不败,不溃。
“前两天我们奇袭过三家店,”吴佩孚最后告诉孙岳,“打那仗的弟兄对于直赴马鞍山的路径很熟,禹行(孙岳的号)你三小时后出发,半路上,自会有人接应,当你们的向导。”
当孙岳敬礼退下,自去准备长程急行军。吴佩孚则挑选了一个营,授以密计,命他们即刻出发。
这一营人乘着月色朦胧,埋头疾走,将抵长辛店右侧,突然大声鼓噪,伏地射击,奉军起初慌乱了一阵,及后听听枪声不密,晓得来攻之敌,人数不多,于是派出大队,一度枪战过后,很容易地将这一营人团团围住。
直军深入腹地,陷身重围,当下便放下枪支,高喊缴械投降。奉军又立“奇功”,不由大喜,但当他们一拥而上,收枪押解俘虏,他们愫然不知,这一营人投降的只不过半数而已,另一半人,都依照吴佩孚授予的锦囊妙计,自动矮了一截,躲进黯黝黝的麦田里头。
当迎击奉军欢天喜地,押解半营俘虏回去,另半营直军便在麦田里蠕蠕而动,他们绕过了长辛店,又去埋伏在卢沟桥前。
直军总攻击开始,奉军突然听见,四面八方都是枪炮与喊杀,摸不透敌方的主攻击部队何在?吴佩孚使张福来师全部向长辛店正面猛扑,又派一个混成旅,占领长辛店西的凤凰山,然后将队伍展开,向奉军两翼迂回攻击其背部,再以精兵数千,由吴佩孚亲自带领,趁奉军四面迎敌,穿越火线绕到卢沟桥头。
长辛店的奉军虽然主帅早已吓跑,又处于四面围攻之险境,但是他们得到总司令张作霖的电话指示,大队援军,即将由榆垡、庞各庄这一条空隙赶来。张作霖叫他们死守长辛店,否则据点一失,将会出现四面楚歌,无路可走。奉军听张总司令这么说了,只好咬紧牙关,死守不退,他们期待援军望眼欲穿,殊不知中路奉军既败,当张作霖好不容易调集守永清、落垡的奉军孤注一掷,赴援长辛店,这一彪军方抵榆垡,便遭到吴佩孚预先部署的重兵迎头痛击,奉军意外受阻,只好又退回去。
四日清晨,长辛店和卢沟桥两大据点,同时遭受直军包围,弹尽援绝,束手待毙。这时候,总司令部不再有消息,却是逃到丰台的张景惠,在直军孙岳两日一夜赶到了马鞍山,奇兵突出,吓得奉军东逃西窜时,急忙下令,两处守军准予突围撤退,而在丰台集中。
双重包围之中紧急撤退,奉军斗志全失,至为狼狈,他们因为到处是敌,不敢轻离铁道线,不分官兵,见着火车便死命挤上去。奉军麇集京汉铁路线上,正好给直军围而歼之,于是,裹伤力战的第十六师师长邹芬投降于门头沟,张景惠的参谋长周子新,旅长田献草阵亡,旅长鲍德山受伤,中级军官伤亡近200,兵见杀1000余名,脱下奉军军装四下溃散的多达两师之众,军粮器械,被直军虏获70余辆列车,益有重炮数十门,机关枪30余挺。至此,奉军精华损失殆尽。
拼命突围终于抵达丰台的奉军,九死一生,偏又找不到张景惠,或者任何奉军单位,车站上只有一个火车头和八列货车,在那儿升火待发。两年来横行京津,不可一世的奉军将士,此刻一个个服装不整,神色恓惶,累累然如丧家之犬,他们还在车站上等待援军或高级军官,俄顷西方角落里枪声大作,一万多精神抖擞,高擎红旗的直军蜂拥而来,月台上的奉军睹状大骇,争先恐后地挤上车去,相互踹踏致死和掉下铁轨被辗的尸首留下五六七十具,幸运挤上车的就匆匆开车逃走,直驶天津。有一队伤兵没来得及赶上,他们纵火破坏了一列满载子弹的车厢,乒乒乓乓,子弹爆发连珠般响,像是在为直军之来放炮仗。
五月四日下午两点钟,吴佩孚抵达丰台,他的第一道命令是派人到北京城里搜购十万只面包,以供降卒伙食。也就在同此一天,在保定欣闻长辛店已克的吴夫人张佩兰,她命副官在保定市上购得罐头牛肉五千。听装饼干一万,乘专车直抵长辛店,亲自犒赏将士,一时欢声如雷,直军将士和降军都在赞颂玉帅和夫人,情绪之热烈几乎忘却大战方过,人人都是锋镝余生。
到了下午六点钟,北京城外,西南一带,已经看不见一个武装奉军,京汉路车站上,煌然贴出直军的安民告示,说明开战经过,列举奉张罪状,并且请老百姓们各安生业,不再惊惶。
这一天在中路永清前线,直军趁吴佩孚亲自督战的胜利余威,将一座永清城三面包围,自上午八时总攻击令下达,白热化的攻城战持续了9个小时之久,一直到下午五点钟,城内的奉军伤亡太重,吃不消了,方始开城逃走。
奉军逃,直军追,追过了安次,追过了杨村,便在杨村南边撞上了西路溃逃的奉军大队,由于人潮汹涌,不知兵马多少,直军起先还呆了一呆,可是这时溃逃的奉军早已无心恋战,他们有的徒手,有的背着枪跑,直军旅长张锡元立刻就判断这些奉军无意迎拒,他毅然决然,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