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来自胜芳打电话回涿县的捷报,曾使吴佩孚为之大喜,他在电话中报告吴二哥:仅此一仗,俘虏奉军已达1000余人,而两军交战以来,俘虏最多的,也不过百把个人而已。奉军成千的投降,吴佩孚捻髯笑道:
“敌军士气已隳,正是我们取胜良机已到!”
进占胜芳的直军,传遍了总司令的这一句话,军心大振,士气如虹,他们方抵胜芳,不遑休息,张福来一声令下,便一致纵身而起,再去追击张学良。五月三日,居然又被他们追上,奉军卫队旅拼死抵抗,保住张少帅,一路且战且走,直奔落垡奉军总司令部而去,途中,张学良不幸又以受伤闻,消息传来,直军将士精神陡长,奉军卫队旅为了掩护张学良先回落垡镇裹伤,站定脚跟,和直军反复冲刺,连番肉搏,直军挟胜利余威,锐不可当,再度迫使敌军步步后退,将抵落垡,更夺下了奉军重炮五门,机关枪九挺。
吴佩孚喜获胜芳方面的捷报,放下电话,立刻出动,他率领第三师“怯薛军”一部,以雷霆万钧之势,在中路战场上长驱直入,与此同时,攻永新的直军听说总司令亲自出马,分兵一半,鼓噪前进,顺利攻下固安,为总司令开路,将奉军驱散,再两军合为一股,先去解决麇集田家镇附近的奉军大队。这一仗整整打了两个多钟头,方将大队奉军压迫到新安、后奕,到这时候直军依然穷追不舍,分兵两支,各自跟踪追杀,其中一支追得快些,又把后奕给拿下来了。
当时,奉军总司令部附近,廊坊、后奕、落垡一带,纷纷告警,处处可见直军,奉方情势,危殆万分,张作相亲率第二十七、二十八两师,急驰来援,直军从此陷于两面作战,将士虽然越战越勇,可是追击厮杀了整整大半天,此刻又和奉军缠斗四五个小时,既无暇进食,又不得休息的机会,直军将士人人不胜饥疲,奉军则越战越多,张福来又顾虑位置过于突出,就怕后援不继,因此他们已经决定暂时退却,准备找一处立足点,休息过后再打回来。一方面也好跟后头的队伍取得联络。
正待下令抽身急退,安排掩护撤退队伍的位置,蹄声得得,号音悠扬,友军来得不多,却是拥着一位八面威风,神采奕奕的上将军。吴佩孚骤马赶来前线,甘冒矢石,亲自督战,使精疲力竭的直军,精神抖擞,大为感奋,“总司令到了,总司令到了!”由耳语相传,渐次变成了欢声雷动,张锡元、李鸣钟,高声喊杀,直军阵里,如浪涛滚滚,再一次向奉军炮火,奋勇猛进!
便在这时,奉军炮兵阵地上,登高瞭望的一名军官,用望远镜严密注视直军,他突然发现吴佩孚骑着高头大马,正在第二线上往返指挥,鼓舞将士,奋力向前。这位军官曾经见过吴佩孚,一再细看,认定了是他,因而大喜过望,立即指挥重炮炮兵,瞄准吴佩孚所在之地,连续发炮,猛烈轰击。
吴佩孚正在指挥直军作战,他偶一勒马,参谋、副官与卫士,齐同站定,忽然天空中炮弹呼啸,吴佩孚情知不好,大叫一声:
“快下马趴下!”
说时,他已翻身下马,两脚才及地面,轰然一声巨响,炮弹爆炸,红光现处,平地卷起一阵狂风,便在他的身旁,一位姓王的副官尖喊一声:“哎呀!”吴佩孚急转脸看他时,已是中了炮弹破片,脑袋被削去了一半,卧身于血泊之中。这时候,有两名卫士在硝烟弥漫中发出了哀伤凄厉的哭喊:
“总司令中弹了呀!”
“别乱叫!”吴佩孚就怕他下了马,引起将士误会,影响了军心,听卫士哭叫,他立刻厉声叱止,与此同时,更快跑几步,一直跑到打冲锋的官兵队里,拔出指挥刀,大呼小叫:
“吴佩孚在这儿,吴佩孚在这儿,我跟弟兄们一块儿向前冲!”
直军将士眼见总司令真的跟着冲上来了,热血沸腾,振奋若狂,挺起刺刀便冲向敌阵,这一场生死相搏的厮杀,杀得奉军人人胆寒,个个骇怕,一般儿高大结实的直军,仿佛化做了毒龙猛虎,直军将士杀得眼睛血红,一遇敌人,枪刺刀挑,枪把子横扫。奉军一员姓张的旅长,后退不及,当场被刺刀贯胸而死,于是奉军阵线,全部动摇,前锋后撤,后队丢下枪支就跑。吴佩孚率队急追,一口气追了二十多里,二十多里沿途地面,奉军尸骇狼藉,军械辎重,弃了一地。俄而,正在由胜芳攻打信安的直军,看见友军大获全胜,欢声盈野地靠过来,两路大军会师,将士们喜得相互拥抱,激出了欢泪。
就在阵地上,吴佩孚召集高级军官,立马一处,举行紧急会议,他说:
“奉军虽然吃了大败仗,但是他们的主力,还在西路,今天咱们得了一个好机会,奉方以为我中炮阵亡了,咱们正好将计就计,赶紧派人上胜芳,选一口最好的棺材,照我的尺码,备办殓衣,其实则装好王副官的尸身,多派卫队,郑重其事地送回保定。只是另有一桩,要吩咐全军将士,外间不管是谁问起我是生是死,一律效法金人三缄其口,不许回答。”
张福来接嘴便问:
“那么,总司令是否还留在这边,指挥战事呢?”
“我改个装,”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