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老段。便开始从嗯嗯啊啊,变成了哼哼哈哈。张敬尧告急,他说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根本置之不理。长沙一失,他反而板起脸来下道电令:褫夺张敬尧的本兼各职。吴光新明明受厄于冯玉祥和王占元,跟张敬尧两个伤心人相对,徐世昌好生挖苦他一下,派他为湖南检阅使,责令收复三湘,却又加委直系大将王占元为两湖巡阅使兼管湖北、湖南,最妙的则为他命令张敬尧“瓦解”了的军队,即刻“交”由王占元接管。
徐世昌明枪暗箭,刺戳得段祺瑞好不疼痛,而且防不胜防,拿这位新华老人,无可奈何,于是一口恶气,尽吐在靳云鹏身上。靳国务总理虽可获得老弟兄吴子玉的大力支持,可是,段祺瑞终究是他的老师、老上司,当面无法抹下脸来,吃老段逼不过,他便决心掼纱帽了。靳云鹏在辞职以前,先去谒见“太上总统”段祺瑞,说了半天自己的“病”况,然后恳切陈词:
“实在因为病魔缠身,难任繁剧,我想辞职了。”
殊不知,段祺瑞真的在以“太上总统”自居,听了靳云鹏的话,他便一声冷笑,回答他说:
“你果然有病,暂时休养休养,倒也无所谓。只不过,将来你可莫要说是受了哪个哪个的排挤,让你干不下去,非辞不可啊!”
莫说是幕后操纵政局的段祺瑞,这个话,连新华宫里的大总统,也不该如此直说的呀。靳云鹏憋一肚皮气,回家便写了辞呈,送给徐世昌。徐世昌制皖有望,怎肯放过他这个好帮手,批了个准给病假十天,暂委海军总长萨镇冰代理。
吴佩孚全师而还,十三省联盟宣告组成,徐世昌看看时机快成熟了,还有一位举足轻重的要角,应该上场。为了不露痕迹,找个陪衬,他电令奉督张作霖、直督曹锟和苏督李纯,入京共商大计。命令下达,李纯因病告假,曹锟推说抚慰归军未便轻离保定。带着盛大扈从,赫然晋京的惟有奉天督军张作霖。
民国九年六月十九日,张作霖到了北京,先谒徐世昌,密谈良久。辞出后,表面上便以奉大总统之命,调解直皖争执的姿态出现。
驱车往访段祺瑞,两个人还正经八百地展开谈判,张作霖“劝”老段,不妨接受十三省同盟四条件中的三条,而保全安福俱乐部,不解散安福系操纵的国会。
几经折冲,段祺瑞动了肝火,他厉声地说道:
“好呀,便依你的!取消中日军事协定,照办。小徐可以开去西北筹边使,改任远威将军,留在北京办事。第三条靳翼青是真心真意要辞职,何必非难为他不可,换个别人,倒也可以商量。”
张作霖正自暗忖,老段怎么会如此好相与的呢,照他所答应的,调停争执,说不定会弄假成真,竟了大功咧。
但是,紧接下来,段祺瑞又咬牙切齿地说:
“我这儿只有一个条件,吴佩孚必须跟小徐同时免职。”
张作霖一吐舌头,说了声:
“这个。恐怕办不到吧!”
老段眼珠一弹,疾颜厉色地问:
“你怎么晓得办到办不到?”
决心不跟他引起争论。张作霖仍然一副和事佬的腔调,他说:
“好吧,让我上保定府去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