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进行,可是,到了三月底,由于皖段的紧急措施,分途防堵,吴佩孚撤防北上,因而处处受厄,坏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头一桩,段祺瑞为了竭力拦阻吴佩孚,特派他的四大金刚之一,他的姻侄之亲,日本士官三期毕业。正当“援川总司令”的吴光新,移师河南,意图驱逐河南督军赵倜,取而代之。一方面截断曹锟和长江三督以及主力部队吴佩孚的联络,一方面挡住吴佩孚的去路。接着,王伯相又从保定拍来了急电,报告吴佩孚,第三师在保定的营房,全被徐树铮的边防军占了,弦外之音,当然是暗示吴佩孚边防军亦已出动,鹊巢鸠占,反客为主。
顺利进行之中,经此波折,意味着吴佩孚如欲北归,他那三师一旅的队伍,至少要经过张敬尧、吴光新、徐树铮,皖系三路大军的拦击。迢遥万里,沿途鏖战,而且每一支兵力都远远胜过自己,吴佩孚是人而不是神,他怎能以寡击众,过百关而斩千将?看起来,撤防北上,又成了好梦一场。
但是,吴佩孚天生是刚直汉子、血性男儿,他宁可死,而决不服输。撤防签了协定,中外舆论一致赞扬,举国上下都在眼睁睁地等待他完成壮举,给国家民族带来和平图存,共御外侮的契机,纵使他将溅鲜血于五尺,他也断乎不愿失大信于天下。所以,他密电曹锟,妥为策划,急谋补救,同时,更分电各方,仗义执言,阻止皖系的对内侵略,共为束手待缚的赵倜声援。
吴佩孚献给曹锟的是一条连横之计,直接利用北京城里的种种矛盾。首先,徐世昌当选总统以后,段祺瑞挟安福国会和旧有新建的皖系武力以自重,骄纵恣狂,作威自福,俨然以太上总统自居。可怜徐世昌这位北洋领袖袁世凯的心腹旧侣,竟落得跟曾经被囚瀛台的黎元洪一样,凡事都要到段祺瑞住的府学胡同请示,闹得徐世昌苦不堪言,愤懑越积越深。再加上徐树铮犹在把持朝政,弁髦法令,使徐世昌认清楚了一项事实,那便是段、徐迹不可分,如欲清除徐树铮,须连段祺瑞一道解决了才行。
段祺瑞不把徐世昌看在眼里,吴佩孚却因为驻防过东北,了然徐世昌背后有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奉天督军二十八师师长张作霖,曾经是徐的部下,经他一手提拔。当时张作霖以一师长的名义,拥兵五师二十三混成旅和三个骑兵旅,共达十四五万人,军械方面有飞机、大炮、炸弹与毒气,装备之佳允称全国第一。这一支大军以高屋建瓴之势,虎视平津华北平原,皖系绝不是他的敌手,而张作霖尚然诺、重义气,一向服从老长官,徐世昌只要下点工夫,便可以将他拉到直系这边。
此外还有一大矛盾足可利用,国务总理靳云鹏是吴佩孚的同乡、老师,当年吴佩孚在保定学测量,靳任教官,便曾慧眼识英雄,一向对他器重,往后若干年里,师生间信使往还,联络不断,情谊十分深厚。靳云鹏虽说是皖系的大将,但是他为人富于正义感,当徐树铮独揽大权,不可一世,段祺瑞对他言听计从,甘为播弄,靳云鹏便得以国务总理之尊,处处仰小徐的鼻息,年深月久,越来越感难受。于是他也党同伐异,自立派系,和小徐成了老段麾下水火不能相容的对峙之局。
吴佩孚请曹锟秘密往见徐世昌,将民国六年津门一见时,徐世昌勉励他弥补直皖裂痕,促进北洋团结的训示,旧话重提,言下以皖段一味包庇小徐,闹到今日这种地步,不胜感慨欷欺。曹锟的慷慨陈词,一字一句,语语打动徐世昌的心弦,当他也回首前尘,惟有长叹息,曹锟便相机提出密议:联奉、联靳、再让吴佩孚撤防北上,跟段、徐决一雌雄,将皖系连根铲除。
靳云鹏方面,由吴佩孚单刀直入,秘密相约内外合力,共同倒段。在此以前,靳云鹏对于南北和议,甚为热心,但当他才唱出南北统一的高调,徐树铮便大起戒心,立派他的心腹智囊王揖唐为北政府总代表,任命公布,全国哗然。王揖唐则笑骂由他,好差使我自为之,奉了小徐密令,全力阻挠和议谈判。这一着,使靳云鹏无地自容,极为尴尬,无可奈何中,他联络他的另一名学生,江苏督军李纯,缩小范围,跟南方来个局部统一,谁料小徐马上就唆使安福系人群起反对,把靳云鹏攻击得体无完肤。至此,靳徐交恶,已臻极点,靳云鹏忍无可忍,而吴佩孚的这封密函,就跟曹锟向徐世昌进言一样,来得正是时候,靳云鹏盛怒之余,答应吴佩孚,组织联合阵线,既倒徐,也倒段!
联徐联靳告成,局势又是一变。徐世昌、靳云鹏暗中筹划,曹锟和吴佩孚便披挂上阵。先是曹锟在民国九年四月九日,以追悼历年阵亡将士为名,在保定召集各省代表,组织八省联盟。同时以吴佩孚充任电战先锋,抨击段祺瑞使吴光新往夺赵倜的河南地盘,“全国之大,能否尽为一系所盘踞?疆吏之多,能否尽为一党所居奇?兆民之象,能否尽为一人所鞭笞?”义正词严,掷地有声,吴佩孚既始发难,八省督军纷起响应。北政府的徐总统、靳总理,正好借此口实,拒不发表吴光新的河南督军任命。
军事方面,另有部署,被徐树铮枪毙了的陆建章,他有个外甥冯玉祥,在北洋军中当第十六混成旅旅长,时正率部驻扎湘西常德,他和吴佩孚曾经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