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密谋,一面在黎元洪与督军团之间,以调人自居。
六月三十日,他已经派人去把保皇党的首魁康有为请到北京,当夜,他又邀陆军总长王士珍,驻京第十二师师长陈光远等,到他家里,当面宣布,实行复辟;要把早已宣告退位的小皇帝溥仪拖出来,黄袍加身,重登大位,将中华民国改回大清帝国。
这是一出腾喧中外、贻笑世界的怪剧,由康有为、张勋、劳乃宣等郑重其事的演出,当一行数十人进入清宫,拖那十四岁的废皇帝登太极殿,宣告复辟称制。连幽居深宫的宫女都知道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无异大祸临头,引火烧身,她们一致放声大哭,张勋他们却在大殿上三跪九叩,高呼万岁。
翌晨,消息传出,不但全球错愕,举国哗然。溥仪封黎元洪为亲王,气得黎元洪跺脚大骂钦差大臣:
“你是什么东西?你们搞这一套,究竟对清室有哪点益处?”
接着,他连发三道通电,命令全国各省,出兵讨逆。第二天,他打电报给冯国璋,请他以副总统代行大总统一职,他等不及冯国璋的回电,匆匆地往日本公使馆一走,大总统,他不干了,生命安全,托庇于日本使节的保护。
当天,各省通电护国,誓讨叛逆,张勋、康有为算是给段祺瑞找到了重新出山的好题目,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冯玉祥首先出兵北上,浙江督军杨善德,直隶督军曹锟,继起响应。督军团公推段祺瑞为讨逆军总司令。段祺瑞得意洋洋,赶到天津以南,青县正北,运河之滨的小镇,北洋军李长泰部第八师的驻防地——马厂,在那誓师,发兵攻打北京。他以曹锟为西路总司令,段芝贵为东路总司令,他自己带李长泰的第八师为中军。
当时,吴佩孚的第六旅已经退回保定,曹锟率领卫队,亲赴第十二旅旅部,他排闼直入,面露喜色,一进门便欢声大叫:
“子玉,你可得好好地打这一仗!北洋劲旅三路进兵,会攻北京,咱们一不能输给李长泰,二不能落在段芝贵的后头。”
吴佩孚早已熟知当前的作战任务,他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笑吟吟地说:
“大帅,您的意思是队伍推展得越快越好?”
“当然哕,”曹锟也咧开嘴笑,用兵之前,先奉承他一句:“子玉,你一向用兵如神,这一回,咱们准是晚不了,你说是吗?”
“是。”吴佩孚立正回答,正色地说:“请大帅下令,我这就率部出发。”
“子玉,西路总司令派了我,”曹锟试探地问:“你看咱们是否一块儿走?”
“最好还是我打前站,”吴佩孚把曹锟请到大地图跟前,指指点点地说:“由保定到宛平,都是俺们的队伍,长驱直入,应该没有问题。我想先去打一仗,等我拿下了丰台,大帅再在宛平城里设总司令部。”
“也好,”曹锟点点头说:“那么你就带队先走。”
一个电话打到保定车站,派兵戒严,征调所有的车头车皮。吴佩孚带队伍有那么一点特色,随时枕戈待命,一声令下,马上出动,在北洋诸将之中他最能抓住“兵贵神速”这个要领,尽量发挥。因此,当段祺瑞四日马厂誓师,就任“讨逆军总司令”,曹锟当晚奉到命令,立刻转达吴佩孚,深夜十时,第三师车辚辚,马萧萧,业已全师进发。七月五日一早,北京城里的儿戏朝廷,还没有来得及作城郊的防务部署,西路的门户,宛平城外卢沟桥,第三师第六旅旅长吴佩孚头裹青巾,带着卫队下了火车,然后他一马当先,兵不血刃地进驻卢沟桥,进驻宛平。
当天下午,东路军段芝贵总司令才推展到天津以西的杨村、落垡,张勋把他的五千余定武军倾巢而出,扼守廊坊。另以雷震春、江朝宗的步队、第十二师陈光远部,在丰台布防,一面支援安武军,一面抵御西路军急先锋吴佩孚的进攻。
两路激战,吴佩孚因为当面之敌数倍于己,稍一接触,他便退回宛平,等东部军接近一点,才好发动钳形攻势,同时,他打电报到保定,调王承斌的第一混成旅来助阵。王承斌率部在当天抵达,但是,东路军却一连打了两天。到七月七日,方始推进到廊坊以东,定武军死守廊坊不退,两军展开激战,于是东路军又告受阻。
吴佩孚眼看段芝贵打不过定武军,东路军冲不过来,非得他从后夹击不可,当时,各路讨逆军马纷纷抵达,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和吴长植的第二十混成旅全部到齐,陈光远的第十二师也开到了一部分。吴佩孚攻占宛平最早,俨然西路总指挥,他跟吴、冯等友军将领一商议,与其冒昧入城,不如帮段芝贵,先将张勋的定武军击溃。计划一定,吴佩孚便率领大军猛扑丰台,并以一支南下,跟段芝贵合击守廊坊的辫子军。
他自己身先士卒,奋勇冲锋,把守丰台的逆军阵地粉碎无遗。尤其他亲自率领的中路凌厉无比,像一柄利刃直贯咽喉,吴佩孚高声喊杀,冲锋肉搏,实行中央突破,果然在逆军无法抵挡的情况下,左右两翼还在相持,他已经长驱直入杀进了丰台火车站。
逆军的司令部便设在火车站上,逆军将领雷震春、张镇芳和冯德麟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