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副司令。曹锟见了吴佩孚,子玉子玉的喊得好不亲热,他对吴佩孚备致勖勉,而且逢人吹嘘,他有这么一位用兵如神,百战百胜的勇将。
张敬尧亲自欢迎曹锟,当天晚上,泸州城里将星云集,大开庆功宴,酒席上,吴佩孚出尽了风头,占尽了风光,然而他最高兴的,还是多认识了几位朋友。川军熊祥生旅长是条好汉,谈吐不俗,言词机智。他部下一位团长刘湘,还是初见,生得相貌堂堂,也是一位胸怀大志,肯于身体力行的人物。李炳之是四川督军陈宦带进四川的三个混成旅旅长之一,今日再把晤,吴佩孚但觉得他为人热情风趣,也是值得一交的。
盛宴既罢,各路来的将军分别就寝,惟有张敬尧与曹锟,一榻横陈,中间搁一套精美绝伦的烟具。两位师长,一边一个,呼呼然大抽其鸦片烟,嘴里得闲,便商量起论功行赏的重大问题来。
北洋军人,名为行赏,实则分赃。泸州解围一仗,当时城里有三名旅长,仗是吴佩孚一个人打的,赃要三旅长均分,而且由于人事背景,利害关系,还得让熊祥生的功劳最大,获奖最重。头天晚上曹锟跟张敬尧商议定了,第二天中午,他便把吴佩孚找来,温蔼婉转,跟他分析解释:
“子玉,谁都知道,这泸州一仗,全是你的功劳。不过,当时在泸州,还有两位旅长,倘使功劳簿上只记你一笔,那他们二位便有罪了。这个道理,想必我不说,你也能够懂得?”
“是的。”吴佩孚对这个问题,兴趣似乎不高。
于是,曹锟很高兴了,他再进一步说明:
“咱们是老头子的嫡系队伍,自家人,总得让人家一点。那熊祥生本来是刘存厚的部下,他反对刘存厚,投效大总统,光这份功劳,就值得重赏,这是咱们第一得让着点儿的。其次呢,李炳之他是陈二庵的……”
“这些我都知道”,吴佩孚打断了曹锟的话,他挺豪爽地说,“军人打仗,本来是天职,俺不是图着奖赏才拼命的。大帅,您知道俺的脾气,奖赏的事,大帅不必问俺,大帅要怎么办,便怎么办!”
“好极了,子玉!”曹锟不胜之喜,重重地一拍他肩头,然后,又附耳悄声告道:“你放心,除了我跟张勋臣(敬尧)这一次的保奏以外,我会向老头子上个密本,保举你升中将!”
民国五年二月六日,泸州南岸战况紧急,不几天袁世凯便在新华宫里得到消息,说是泸州已被护国军攻破,与此同时,湘西的麻阳、晃县也被护国黔军光复。当时,可把袁大总统吓得手足无措,茶饭不思。他已在准备下令缓办帝政,撤销大典筹备处,一心从善如流,改邪归正。
然而,不久以后,张敬尧、曹锟会衔的报捷电到,袁世凯大喜过望,手舞足蹈,因此,这一次他对吴佩孚等真是破格奖赏,“圣恩浩荡”。当天他下了条谕。由于公事手续关系,明令是在中华民国五年二月二十一日正式发表,袁大总统“论”功行赏,封赠如下:
熊祥生特封二等男爵
吴佩孚特封三等男爵
李炳之特封三等男爵
王承斌特封一等轻车都尉
为什么要叫“特”封,正因为这一次的封赠,确实是破了袁世凯的惯例,袁世凯的爵赏,向以职位定高低。连师长和独当方面的镇守使,都够不上封爵的资格,而只能封以男爵爵位以次的“轻车都尉”。这一回,连曹锟、张敬尧都还巴不上“爵”呢,而熊、吴、李三位却已破格奖赏,占了先筹,那还能不叫“特”吗?
袁世凯获一小胜,便“龙”心大悦,声势陡振,他的奖赏非仅封爵而已,他不惜拼老命,遥摄“征”滇军,下令政府官员减薪,节省公帑,重赏前线官兵。老袁亲自颁布奖赏办法,只要立功,便可以在下列四项奖赏方式中。自行择其一:
一、晋爵,如男爵晋子爵,子爵晋侯爵。
二、升秩,如少将升中将,中将升上将。
三、加官,如旅长加师长,师长加督军。
四、赏食双俸,亦即支领加倍的薪饷。如再立功,还可以加倍之后再加倍。
有了鼓舞精神的奖励,他更兼及实惠。袁世凯命人采办大量的腌牛腌猪、罐头美酒、珠玩绸缎、钟表器皿,甚至于字画碑帖。琳琅满目,美不胜收,一批批地运到前线去奖赏,去犒军。舍此而外,他更别运机抒,独出心裁,订定了奖章年俸制,立功军官,分别颁发一至五等宝星章,得了这种奖章的,可以享受终身年俸。其发放标准,一如下述:
一、一等宝星章,每年支干俸三千元。
二、二等宝星章,每年支干俸二千元。
三、三等宝星章,每年支干俸一千元。
四、四等宝星章,每年支干俸五百元。
五、五等宝星章,每年支干俸二百五十元。
在民国初年,物价便宜。任何家庭一年有二百五十元的收入,便可以过得舒舒服服,衣食无缺了。而这五等宝星章所得的年俸是终身享有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袁世凯的赏格不可谓不重;试想,只要立一次小功,便就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