恸逾恒,这一年过年的时候,吴佩孚家显得特别凄凉。幸好第二年头上,由于张作霖、冯德麟、孟恩远、吴俊升、马龙潭等奉军将领全力扩充巡防营,东三省的兵力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第三镇已无滞留关外,坐镇一方的必要。于是,时任陆军部尚书(后改大臣,实即部长)的荫昌下令第三镇全部开回关内,担任自天津至保定一线的京畿外围防务。
第三镇的司令部仍驻保定,等于回了娘家,吴佩孚所属的第一协,全部扎在保定镇司令部附近。
即令对于政治还不怎么发生兴趣,吴佩孚也可以明显地觉察得出来,关内的革命气势高涨,清廷迭经内忧外患,已经显出手忙脚乱,局促不安。另一方面,北洋势力正面临空前未有的低潮。袁世凯罢黜经年,还没有起用的迹象,他仍悠然自在,垂钓洹上。主管全国军事的陆军部尚书,已由铁良换了荫昌。陆军部外另设一个军咨府,以载涛为大臣,不但中央军权,尽人满族亲贵之手,而且,各省的督练公所,也尽量摒弃北洋旧人,而一反袁世凯的作风,专门重用日本留学生,以及各该省份军事学堂出身的新贵。当年全国练就的新兵,更已迅速扩展为12镇(师),19个混成旅,看样子,还有更多的新军,不久即将陆续编成。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是大革命前夕的军界景象,满清皇族企图力挽狂澜,拼命挣扎,革命党人密布各省,跃跃欲试,而集全国武力之精英的北洋系将领,则正韬光养晦,郁郁然其志难伸。
吴佩孚是一个标准的旧式职业军人,他只知道忠心事上,从一而终,他不会想到利用这个大动乱的前夕。波平浪静下怒涛汹涌。正好男儿大显身手的机会。他一心一德效忠曹锟,效忠第三镇,效忠北洋系。效忠袁世凯,他从不考虑跳槽,高飞远走,另图发展。以吴佩孚的生平而论,他未能适应潮流,确实是坐失良机。
于是乎便到了辛亥年(1911年),阴历八月十九,阳历10月10日,武汉新军工程第八营霹雳一声,开了国民革命成功的第一枪,步兵第29标,第30标全体响应,激战一夜,湖广总督瑞潋、藩司连甲、统制官张彪弃城而逃,革命军顺利占领武昌、汉口和汉阳,举协统黎元洪为鄂军都督。武昌首义成功,各省纷纷高举义旗,全国陆军,除了北洋军和载涛编练的禁卫军外,一概投入革命阵营。
阴历八月二十日(阳历10月11),中午1点钟,武昌首义的消息,方始传到北京。那一天正值清廷内阁在庆亲王的府邸开会,惊悉警报,这一个会便一直开到午夜,始终举棋不定,议而不决。二十一日再开内阁会议,方才决定以陆军大臣荫昌领军,克日南下,会同萨镇水的海军、程允和的长江水师,水陆兼程,收复武汉三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