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曾祖、祖父都曾做过知县、通判,因为父亲死得早,家道中落,他为生计所迫,跑到河南项城县衙门去当书吏。那时候袁世凯正在家里当大少爷,花天酒地,又好交游,徐世昌和袁世凯很谈得来,袁世凯也识得徐世昌是人才,光绪十一年(1885年),他送徐世昌一笔旅费,让他晋京赴考。果然便在光绪丙戌这一科,他中了进士。
袁世凯不曾出道以前,徐世昌尽在翰林院打转,最高职位,做到国史馆武英殿协修官。袁世凯小站练兵,他才当了营务处总办、练兵处提调、兵部侍郎、政务大臣、会办练兵大臣、署兵部尚书。光绪三十一年八月,清廷派六大臣出洋考察宪政。被革命党员吴樾甩了一个炸弹,徐世昌便是六大臣其中之一。
那一枚炸弹,吓得徐世昌不敢出洋,不久,又授巡警部尚书,补军机大臣,方略馆副总裁,经筵讲官。光绪三十三年,清廷改制东三省,将原来的最高军政长官盛京将军改为东三省总督,徐世昌便去做了第一任总督兼管将军事务。
东三省的驻军,曩昔只有旗兵,旗人当兵是世袭制,多年承平,当兵的只晓得吃粮拿饷。到了咸同年间,旗营等于名存实亡,因此闹得遍地盗匪,民不聊生,尤有俄国日本,强邻环伺,乘虚而入。清廷不得已,调左宝贵一军驻扎盛京(即奉天,亦即沈阳),嗣后统兵大将,或为满人或为汉人,但是兵士俱为山东登州、蓬莱、青岛三府的健儿。山东人出关谋生的特别多,足迹且远至朝鲜,与此大有关联。
光绪二十年甲午(1894年),赵尔巽在任,由朱庆澜领军,日俄战亟,马玉岜的武卫前军进驻榆关(也就是山海关),分兵锦州,严加防范。在这时候,赵尔巽收降胡匪张作霖,积功升到都司,他的部下扩编为防营,也有相当的力量。不过,徐世昌接任东三省总督后,始终认为东北境内,没有一支正规部队,实不足言抵御外侮,卫戍地方,因此,他取得袁世凯的同意和支持,奏报清廷,请将驻扎保定的北洋第三镇,全部开到东三省,划长春为驻防地。
清廷允准所奏,第三镇开拔在即,吴佩孚、张福来正在整理行装,忽然听到消息,袁中堂可以让第三镇出关戍守,只是他要留下依为肱股的段祺瑞。因为当年秋天,按照编练新军的预定计划,北洋新军要在直隶省河间府举行秋操,亦即时今之大演习。新军秋操分南、北两军对阵,段祺瑞早经袁世凯内定为北军总司令。
果不其然,未几,命令下来,段祺瑞调任新成立的北洋第六镇统制官。这一个北洋第六镇,可以说是仓促编成的,它以第三镇的一部,加上武卫右军和自强军编余部队,扩编而成。新设的第六镇,便驻扎在近畿的南苑。
北洋第三镇的官兵,都在议论纷纭,袁中堂会派谁来接任第三镇的统制官?其结果,清廷派的是凤山。
凤山,字禹门,汉军镶白旗人——也就是说,他的祖先,曾在明朝末年,投降满清,被编入右翼镶白旗军,因此凤山本来姓刘。他是“翻译举人”出身,袭佐领,充任骁骑营翼长、印务章京、参领,总办东门巡捕分局,副都统、京旗兵统领、西安将军,在满人之中,他可以说是久历戎行,比较知兵的一个。袁世凯小站练兵,当直隶督练公所成立以后,凤山便由清廷直接任命,督练近畿陆军。袁世凯和徐世昌关系密切,尽人皆知,第三镇既是袁世凯的嫡系部队,远戍关外,在徐世昌的节制之下,当然容易发展。大概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清廷对于袁世凯掌握重兵,已经有点猜忌,趁袁世凯奏调段祺瑞为第六镇统制,干脆派这满人中的一员悍将凤山,把袁世凯的基本队伍接收过来。
凤山率领第三镇一万余名官兵,浩浩荡荡,开出榆关,第三镇的驻防地是吉林长春,吴佩孚所属的第十一标第一营,扎在南岭黑嘴子。当时,和他一起在守田小组从事情报工作,同生死,共患难的孟恩远,已经贵为吉林翼长,吉林省军一概归他指挥。孟恩远开府永吉,和长春相距只有两百多里,火车往来方便得很。但是吴佩孚从来不会想到,哪天跑一趟吉林,看看老朋友,说不定孟恩远能给他较好的安置。那一年他三十三岁了,纵然只是一名统带,吴佩孚愿意自己努力奋斗,一步步地爬上去。
东北三省自从日俄之战过后,遍地灾黎,民生凋敝。胆大些的便铤而走险,加入胡匪。所谓胡匪大都是明火执仗,公然行劫,他们喊的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口号,可是富户都变成穷人了,为了生活,他们便见着什么抢什么。徐世昌决心肃清全境匪患,因而才奏调大军,并且责成张作霖、马龙潭、吴俊升、冯麟阁等编组防营,不过由于张作霖等部熟悉地理和胡匪内部情形,而且这几个防营尤其骠悍善战,清剿任务多半落在他们的身上,第三镇在长春驻扎,除了下操巡查,简直就没事可干。
统制官凤山在长春住了一段时期,深感这样的戎马生涯,等于投闲置散,他越来越不耐烦,一再地奏请调回关内,清廷后来终于应允了他的要求。这里头有两层原因:一是当初调凤山任第三镇统制时,袁世凯表现得十分恭顺与坦然,使清廷渐渐地又疏于防范;其二则为革命党人纷纷在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