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时运没到。因此,当李家母女见到吴家挽来请婚的冰人,毫不迟疑,一口答应。尤其当冰人提起吴老二请假回籍,只限一个星期,母女俩居然也同意了,就在这短促的三五日内,完成婚礼。
婚后不到四天,吴佩孚就要骑上东洋马,跨海东征,老太太说你可以请婚假呀,吴佩孚苦笑着回答:
“本来是可以的,不过,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眼前我们就有重大的任务,这是顾前程,图出身的大好时机。娘,你今日让我走,得来的功劳,要比打几十仗还强多哩。”
听他说得诚恳,而且连李氏夫人新嫁娘都在帮着他说话,吴大娘一想,小夫妻俩恩恩爱爱,人前人后,什么话不说?许是老二真有好差使,苦留下他只怕误了大事,于是,点点头,说声:
“老二,今儿晚上你媳妇要跟你饯行,要走,明儿一早走吧!”
仗着心急,马又快,一路快马加鞭,当天晚上便赶到了芝罘,吴佩孚直奔西沙旺守田的公馆。大路上,迎面遇见了正待进城取乐的旧日弟兄。
“吴老二,”孟恩远一把将他揪下马来,“你真守时呵,我们都说你不来了哩。哪想到你这么晚了,还在往西沙旺赶。”
抹着额头上的汗,吴佩孚笑哈哈地说:
“还说什么守时?我已经迟到几个钟点啦!”
“几个钟头算屁!”孟恩远嚷嚷着,“走,咱们上烟台,大伙儿为你洗尘。”
“谢了,”吴佩孚一拱手,“我还得赶着去跟守田先生报到呢。”
“忙什么?”大伙儿全来邀了,“明儿早上再报到不迟,反正你都回来啦。”
“不不不,”吴佩孚忙着摇手,“眼看就到了,我何必白赶这半天?”
“这话也对,”是王怀庆出来打的圆场,“这么着,吴老二,烟台的得胜楼你可认得?”
“认得!”
“那么,咱们先去一步,你见了守田就来。记着,大伙儿全在等你。”
“好,我一定来。”
守田都回他的寝室了,一听吴佩孚来报到,喜不自胜,忙不迭又跑到办公室。一见吴佩孚,高兴得跟他握手,然后挺亲热地请他坐下。
日本人多礼,但是不能说人家没有诚意,守田从吴佩孚的老太太,问到他的兄弟,问他家里的情形,以及蓬莱的近况。
一一回答过了,又道了谢,吴佩孚方始告诉守田,他跟王怀庆他们有约,此刻,十好几位同事,都在得胜楼等他。
守田立刻道歉,请他马上赶去赴宴,他特意送吴佩孚到门口。直到这时,吴佩孚才想起了马匹的事,他很恳挚地说:
“守田先生,谢谢你送我一匹好马。”
十分得意,守田呵呵大笑,笑罢,指指自己的手表,跟吴佩孚开个玩笑:
“吴样,你有了快马,可是,你毕竟还是逾假了几个小时。”
吴佩孚站住,两眼定定地望着守田说:
“守田先生,我是迟到了几个小时。不过,我刚在四天以前结了婚。”
守田一愕。吴佩孚向他敬个礼,大踏步出门而去。
得胜楼上,杯觥交错,欢声震耳,吴佩孚心中得意,破例饮了几杯酒,颇有点醺醺然。当王怀庆调侃着问他:
为什么不照他所提供的“锦囊妙计”,托辞结婚,来上个续假一月?吴佩孚不假思索地说:
“我已经结了婚啦。”
“什么?”王怀庆大吃一惊,指着他再问:“你是说,你请一星期假回家,就结了婚吗?”
“不错,”吴佩孚点点头说:“我是在四天之前,奉家慈之命结的婚。”
“哇呀呀!”孟恩远连声嚷喊起来,“结婚才四天,你舍得下你的新媳妇,准时准刻地往回跑?”
“我还是迟了两个时辰。”
大伙儿全为这突如其来的喜讯震撼了,有人夸他公而忘私,守责守时,了不起。也有人议论他忍心出此,不近人情。孟恩远直嚷着要吴佩孚补请喜酒,王怀庆却啧啧有声地说:
“为这件事,我准保你往后要懊悔!”
闹了半夜,吴佩孚生平第一次,头重脚轻地骑马回栈房。
翌日上午,吴佩孚准时到西沙旺守田“公馆”去办公。抽个空,守田请他进办公室去,神情肃穆地说:
“吴样,我向你道贺,同时也得告诉你,我对你是多么佩服。我已经替你写信给袁大人,报告你的喜讯,请他自即日起,按照规定补给婚假。”
然而,回到芝罘只休息了两三天,又有更重大、更危险的任务派给他们,守田奉命率领他的情报小队,支持日本陆军第三军正面攻击旅顺。吴佩孚只好放弃婚假,随同他们跟第三军向旅顺港迸发,这是日本人引以为傲的一仗,也是历史上罕见的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鏖战。俄军的炮火震耳欲聋,硝烟聚散,像是起了漫天的大雾,日本第三军充分发挥悲壮苍凉的武士道精神,一船一船地被轰沉,一队一队地被击毙,他们冒着猛烈的炮火敌前强制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