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指点点地说:“从烟台到最近的猪岛大约一百海里,我们的密侦队乘坐快艇,由烟台驶旅顺,临近旅顺港加快速度,一冲而过。俄国东方舰队舰只巨大,启碇费时,他们必定追不上,发炮攻击也来不及,于是我们的人在一冲而过的时候侦察敌势,然后疾驶猪岛或蚂蚁岛,换船,兜个圈子回烟台,带返情报。就这么往返不停,周而复始,不但可以尽探东方舰队的虚实,而且还叫俄军一日数惊,不战自乱!”
“好极了,好极了!”守田大叫:“吴样,你真是我们最有用的人才!”
四
由于吴佩孚第二次划策,俄国东方舰队的实力,旅顺军港的防务,不消多时,尽为日军所知。于是,光绪三十年甲辰(1904年)二月六日,日本舰队从佐世保军港出发,直奔旅顺军港,以稳操胜券之如虹士气,向不可一世的俄国东方舰队挑战。东方舰队倾巢而出,双方炮战,浓烟蔽天,隆隆炮声震耳欲聋,东方舰队败阵,残余舰只退守旅顺港内,日方深知旅顺外港深浅几许——这也是中日密侦队不断闯关侦察的功劳。按照预定计划,尽出决死队,驾驶小型舰艇飞驶外港,一临俄舰水道,立刻自沉;利用这许多小型舰艇把旅顺水道全部堵塞,东方舰队寸步难行,全部困死于旅顺港中。
日本决死队的此一壮烈行动,等于一举歼灭了俄国东方舰队,渤海湾里,除了袖手旁观的大清水师,便成了日本海军的天下。这时候,源源开到朝鲜的日本陆军,也同时展开了攻势,他们打下平壤,俄军便退到鸭绿江对岸临江布阵。但是日军前仆后继,攻势凌厉,五月一日,跨越江心岛屿,突破俄军阵线,攻克安东以北的九连城,又经过辽阳、奉天、沙河的三次激战,俄军一败涂地,将部队集中于复州半岛,海陆两军,惟有从事困兽之斗,作最后的挣扎。
俄国统帅部为力挽危局,远自欧洲的波罗的海(Baltic)调来他们的“波罗的海舰队”,鼓轮东进,疾驶增援。但是这支强大的舰队,驶抵日本对马海峡,猝然中伏,日舰苦缠恶斗,双方在郁岛附近,互以猛烈炮火轰击,杀得硝烟弥漫,弹下如雨。俄国舰队竟然全军覆灭,尽沉海底。
于是,俄军总司令斯德鲍尔乃将海陆两军集结于复州半岛南端的旅顺附近,他们准备借城背一,和日军决一死战——近代军事史上著名的日俄旅顺之役,于焉宣告展开。
吴佩孚是参加此一激烈战役的第一线人员。
旅顺、大连,像一只箭头,突出于渤海湾中,东边是黄海,西面是渤海,南端和烟台、蓬莱遥遥相对,夹畴而成宽达九十海里的渤海海峡。妙的是它北部由大连湾的柳树屯,到金州湾的金州,地势倏然一收,形成一个窄长的瓶颈,因此形势绝险,易守难攻。十九世纪之初,没有空军,而日人自沉船只封锁了旅顺港口,临到他们进攻旅顺,反过来也就成为他们自己的阻碍。旅顺港口两山交抱,俨若铜墙铁壁,又如天然的门户,俄舰困在港里,固然成了废船,但是用在抵御日军进攻,却一变而为活动自如的大炮台。俄将斯德鲍尔声言死守,凭借其空前的火力优势,当然自有他的把握。
守田少佐率领他那支中日合组的情报小队,全体出动,他们化装为各色各样的人,乘坐一条小轮船,乘月黑风高,悄悄地在俄军控制下的营口附近登陆,然后潜往营口至复州以南,金州以北的铁路、公路线上,他们的任务是侦察俄军的动态。因为当时斯德鲍罗正将东北境内的俄军,全部撤向旅顺,这一条路上,车辚辚,马萧萧,尽是大军南进,兵马络绎载道。
这一项任务是极危险的,由于俄军横暴,他们在中国一向草菅人命,滥杀无辜,抓到任何可疑分子,根本不加审问,当场便予以枪杀、砍头。所以,他们这一队人,既要接近俄军,又不能被他们碰上,不仅需要胆识,而且还得机警权变。守田在他所率领的47名队员中间,最信任,也最倚重的便是“慢慢有法子先生”吴佩孚。于是吴佩孚肩头上的担子就很重了,他要跟着守田,当他的参谋,以备咨询,又得维护其他队员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他还有自己分内的工作,日以继夜的搜集情报。
光绪三十年甲辰(1904年),五月五日,端阳佳节那一天,守田率队出发,渤海湾风浪颇大,船身颠簸不已,喜在沿途不见俄舰的踪迹。船抵营口,地当辽河的东岸,同时也是辽河的出海之处,京奉铁路和南满铁路的支线交会于此,时在俄军的控制之下,被他们视为仅次于旅顺的重镇。情报员所乘的船只,是在营口与盖平之间,拣一处幽僻的地方,悄然停泊,等他们利用小艇登陆以后,旋即启碇离去。
47位情报员分为10多小组,三三五五,分别由营口向南渗透,最北的在营口附近活动,最南的远抵金州、复州之间的普兰店。守田把他的小队队部设在盖平,盖平在铁路与公路线上,又濒渤海辽东湾,水陆交通,都很方便。起先,守田叫吴佩孚跟在他的身边,担任联络、部署、支应和传递情报的工作。后来,由于大部分的情报员渐已向南移动,守田和大本营秘密联系,决定完成任务以后,干脆在复州半岛南端,找一个荒僻的地点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