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胜过须眉男子。过了两天,李志清果然把小蒋请到黄宅来。老头子自然退居二线,一切由她安排,由她接待。
小蒋在席间一再表示“打虎”的决心,向陪在左边的李志清打听上海交易所内投机倒把的情况。
李志清的养子黄起予是证券交易所的经纪人,李本人又是后台老板,对交易所的事一清二楚,但是她却回答说:
“交易所是杜家爷叔拿总的,具体事都由他的三公子维屏少爷亲手管理。我的儿子想申请个执照当经纪人,要花十根大条子。后来向杜家爷叔再三求情,还是花了五根大条子,他才答应的。”
“唔,唔!”小蒋不表示什么意见,但他听进去了。
陪坐在右边的黄金荣听了十分开心,他赞赏媳妇这一状告得妙,在诉苦中随意一击,不落痕迹。
蒋经国回到督导专署,布置亲信暗中调查杜维屏的投机倒把情况。
杜维屏仗着父亲的来头,在上海滩一向吃得开,平常搞点投机倒把,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回事。
但是,蒋经国却在杜维屏的身上找到了问题。就在最近这几天,他在交易所外面抛售了永安纱厂股票八百多股。于是,蒋经国便以“连续非法交易,进行投机倒把”的罪名,把杜维屏与另外两人逮捕了。
杜月笙的儿子被捕后,杜公馆上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手下人都纷纷出谋献策,要给蒋经国一点颜色看看。杜月笙不愧为久经沙场的“沪上闻人”,表面上他不动声色,暗地里却积极活动,一方面差使小喽罗抢购东西,制造混乱,一方面通过分布在四面八方的徒子徒孙,搜集蒋氏姻亲在上海囤积居奇的材料。
反击的机会终于来了。9月下旬的一天,蒋经国召集各业巨头开会。蒋经国一番开场白后,杜月笙慢慢地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说:
“我儿子违反国家的规定,是我管教不严,我完全同意蒋副专员逮捕他,依法惩办。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就是请蒋副专员去扬子公司检查检查。扬子公司囤积的货物在上海滩是最多的,现在,已有人守在那里。蒋副专员若不方便,各位同仁和记者先生们,可随杜某去开开眼界!”
说完,他率先离席而去,有一些事先与他约好的工商人士及记者也随之而去。蒋经国原就想办孔令侃,但因宋美龄阻挡,只好放下。如今杜月笙“逼”他这么做,他除了“敲”孔令侃一下,已别无选择了。
10月1日,在经济警察搜出了扬子公司仓库的大批囤积货物后,蒋经国下令查封了这家公司。对于蒋经国这一手,孔令侃自有对付的办法,他一个电话,把“状”告到了小姨妈宋美龄那里。宋美龄听完电话,二话不说,直飞上海。
在孔宅里,宋美龄把蒋经国叫来。可是,尽管她从中斡旋,双方谁也不愿退一步。
闹到最后,孔令侃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逼急了,狗也要跳墙的。如果我走投无路,就向新闻界公布你们蒋家在美国的资产,大家同归于尽!”
宋美龄听了这句话,急出一身冷汗,“令侃,不可造次!”
当天,她立即给正在北面督战的蒋介石拍了份加急电报,要他立刻南下,处理这件紧急大事。
10月8日,蒋介石赶到上海,听了宋美龄的叙述以后,他不由地叹口气:“我来和他谈谈吧。”
第二天清早,当蒋介石和蒋经国共进早餐时,蒋介石对儿子说:“‘扬子’一案不要再管了。”“为什么?”蒋经国问道。
蒋介石摆摆手,“和为贵,和为贵!”
蒋介石这番话虽然使蒋孔两家的一场干戈就此平息,却也使蒋经国三个月呕心沥血的“打虎”运动成果化为灰烬。
1948年11月1日,蒋经国怏怏不快地离开上海,“打老虎”就这么结束。
再说杜维屏,所具的罪名不过是场外交易,无论蒋经国如何想扩大,也判不了死刑。因为当时比杜维屏严重的人实在太多了,便只好将他送到法院去,勉强判了八个月徒刑。杜不服,请了几个律师上诉,拖延到11月间,法院只好改判六个月,并准以罚款了事。
黄金荣虽有几分得意,但这还是大少奶奶的功劳。他无论如何,在上海滩上再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惊惶中末日到来
出于种种考虑,黄金荣选择了留在解放后的上海,人民政府本着治病救人、宽大为怀的宗旨,仍对黄金荣给予了足够的宽待和自由,但深知罪行深重的过气大亨仍在惊恐中死去。
上海解放前夕,局势异常混乱。何去何从?黄金荣心里十分矛盾。在新旧政权交替之际,国共两方面都在尽力争取帮会人物,其中主要对象是黄金荣和杜月笙。
1949年4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发起战略性进攻战役,突破长江天险合围并歼灭国民党军重兵集团。在这样时局转变之时,杜月笙也在权衡利弊,而黄炎培、杨虎、陈铭枢等曾动员杜月笙靠向人民阵营。共产党方面有潘汉年等与他保持联系,上海解放前一个多月,张澜也去拜访过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