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筱庵在大连潜居几年后,由虞洽卿等以宁波同乡会的名义请求撤掉通缉令,蒋介石发电照准后,傅便于1931年10月16日回到上海。1936年,他又身任上海华兴水火保险公司董事长、汉冶萍煤铁矿公司董事长等十几个头衔,重新成为上海工商界的一个显赫人物。
日本人占领上海时,他没有走。
对于要自己出任市长,傅筱庵颇为满意。但他提出了三个条件:
第一,将“大道市政府”改称为“特别市政府”,市政府所在地不能设在浦东,要设在原上海市政府的旧址。
因为上海除租界仍在英、美、法等帝国主义统治下外,剩下的地盘只有浦东、南市、闸北等处,如果只管辖浦东,他的权力岂不可怜,所以他力争把市政府地点移往市区。
第二,“上海特别市政府”所属的十个局的局长人选全部由他支配,日方不要插手。
第三,由于国民党军队已退出上海,上海租界以外地区的治安工作,由他的警察来负责,不要日军干预。
傅筱庵当上伪市长后,每天从虹口私宅坐一辆汽车出发,前后有四辆汽车护送,威风凛凛,不可一世,这是总商会会长所不能享受的。而市政府所在地,四周都布满了军队,严加防范。
同时,为迎送日方要人,他特地组织一支警察乐队,那些穿着制服,操着西洋乐器的吹鼓手,比起“大道市政府”那些只会作揖的浦东老汉来说,无疑是气派了许多。
傅筱庵和伪政府的那些局长们一样,每天上午去办公室里装模作样地办些“公务”,中午一过,各自溜之大吉。
傅原来每天中午都在九江路东乡饭店进西餐,饭店为他安排了一个固定的座位,那是一把特制的藤椅。他当上伪市长后,仍保持这个习惯,只不过饭店的门外面增加了一批杀气腾腾的警卫。
晚上,傅经常去虹口吴淞路“六三亨”艺妓馆请客,到席的都是日方的军政要员。席间,他向日本主子大献殷勤,而那些主子也不时地像扔块骨头给爱犬一样满足他的要求。
傅筱庵的伪政府成立之初,其“市政府”的办公费用,多是傅自己掏腰包贴出来的,甚至办公室里的大红地毯,也是从自己家里搬去的。傅筱庵贴钱当“市长”,成为上海街头巷尾的笑谈。
他自己也说:“我每月薪水公费收入为两千元,只够用来敷衍日本的海、陆军官和浪人,有时还得贴本,这是一笔蚀本生意,非始料所及。”
但是,傅筱庵毕竟有一套特殊的经营手段,他知道自己纵有百万家产,也难以维持这个花费浩大的庞大机构。于是,一方面他向日本主子争取经费,从日本在华掠夺的财富里分到一些;一方面利用沪西黑社会势力,为伪政府广开财源。
在沪西“歹土”,赌台林立,黄色艳舞不绝,鸦片生意猖獗,不义之财源源流入地痞流氓的腰包里。傅筱庵与之相勾结,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
所以,当时就有人评论道:“现在傅筱庵的市政开支,全靠沪西的红、黄、蓝、白、黑。所谓红是红丸,黄是色情,蓝是赌场,白是白粉,黑是鸦片。这五种收入,每月直线上升,为数极为可观。”
傅筱庵宝座刚刚坐热,梁鸿志在南京组织了伪维新政府,上海在维新政府的管辖范围之内,傅筱庵顿时成了下属的市长,地位下降了许多,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但是,傅仗着有日本主子的支持,对维新政府并不理睬。梁鸿志曾派陈群到上海,劝说他到南京“述职”,企图借机向他要些钱款补贴维新政府。
傅筱庵虽经陈群多次劝说,但还是坚持不去南京。缠到最后,他提出南京方面每月贴补他的上海市政府二十万元,作为他赴南京的条件。梁鸿志无法,只得勉强答应他的要求,换得了两人见面的机会。
一天清晨,正当傅筱庵沿着宽阔的石阶,走向伪市府大厦时,突然,两颗子弹“嗖嗖”地从他身边擦过,他急忙俯倒在地上,吓得不敢动弹。
原来,有人躲在暗处企图杀死他。可惜,这个刺客的枪法太糟糕,非但没有打中傅筱庵,自己却被闻讯赶来的警察打死。不过,这个刺客临死前高呼“打倒傅筱庵这个汉奸”,使他心惊胆战了许多天。
这次未遂的暗杀,使傅筱庵惊魂未定,他一度打算辞去伪市长一职,以求太平,但又不愿意放弃好不容易才谋到的官职,如官一丢,自己前面的努力岂不顺水而逝。
这天,他找到上海有名的算命瞎子吴铁嘴,吴铁嘴在替他排了八字,又摸摸他的相貌之后,说:“这是当一品官的命,最近曾经遭到杀身之祸,但转危为安,有惊无险,你以后要有十年大运。”
傅筱庵闻言大喜,当下重金酬谢了吴铁嘴,决心继续干下去。但是,他高兴得太早了,厄运正在等待着他。
1939年10月16日,这天是傅筱庵任伪市长1周年的日子。
晚上八点,国际饭店灯火辉煌,应邀赴宴的客人纷纷入座。一阵掌声过后,傅筱庵致祝酒词。
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