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劳奖励,永不敢忘。此同仇敌忾之心,使吾人感奋欲涕。”
黄金荣自然也捐献了不少金钱。上海市各界为反对日本侵华,组织“反日会”,黄金荣也是其中的活动分子。
黄金荣还将自己的产业贡献出来,参与了难民收容所的建设。在康梯路(今建国东路)的金荣学校,设立上海战区难民临时救济会第七收容收,收容难民二百人。在大世界设立第十四收容所,负责人是童子剑。
为了遣送难民,黄金荣又与杜月笙、张啸林、金廷荪、顾竹轩、陈世昌等人于8月联合发起演剧助赈,决定“架一座大舞台,表演三天,所有戏馆场面班底,一概义务助赈,各发起人认销戏券,每人约两千元”,预定筹满金额为六万元。
黄金荣是如何将“大世界”设为收容所的呢?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畔烽烟迭起,日军大规模进攻华北,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了。
8月12日,日本参谋部决定向上海出兵,以第三师团、第三十一师团为基干组成上海派遣军。13日,云集上海的日舰已达三十二艘,并有海军士兵两千余登陆增援。
与此同时,中国军队在八字桥一带修筑工事时,遭到日军枪炮射击,中方被迫还击。日军由租界向闸北进攻,占领八字桥、持志大学,淞沪抗战正式爆发了。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南京路外滩华懋饭店门前落下了炮弹,大世界附近也有炸弹落下。各国租界的路门,全副武装的外国士兵匍伏在沙包筑成的路障后边,枕戈待旦。各国领事馆的官属早已陆续疏散回国。
中国军队在上海市民的全力支持下,奋起反击,这个满街血迹的东方大都会已成为一座森严的壁垒。
但是由于敌强我弱、国民党的片面抗战等因素的影响。1937年11月12日,淞沪防线全线崩溃,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只得宣布“国军全部撤出上海战略转移”。
在上海即将沦陷的前夕,杜月笙根据蒋介石的旨意,要黄金荣、张啸林同去香港。
黄金荣长叹一声说道:“我快到70岁了,半截子入土的了,怕什么?我不走了。再说我的大世界、黄家花园背不动,带不走。我看,还是呆在租界里,保险!”
“万一日本人要你出山呢?”杜月笙问。
“哈哈哈,”黄金荣一阵狂笑,高声说:“阿伟是我的高足,如今为举国之尊,我岂能背叛他,投降日本人,让天下人耻笑?”停了一下,黄金荣回问道:“月笙,你是走呢还是留呢?”
“我还没想好。”杜月笙有些心事重重。
杜月笙又来到张啸林家。
此时的张啸林认为,一旦杜月笙去了香港,黄金荣不问事,那岂不是自己独霸上海的好机会。在以前的几十年里,上海虽然一直是三大亨的天下,但不是黄、杜、张,就是杜、黄、张,张啸林从来就没有做过大亨的首位。因此,当杜月笙问他是走还是留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留!”
“为什么要留呢?”杜月笙究根求底。
“走,我能走到哪儿?日本人能打下上海,打不下南京?再说,就是跟着蒋光头,又有什么好处?‘四?一二’清党,我这手上可没少沾共产党人的血,但结果如何呢?”杜月笙知道张啸林为儿子的事而恨蒋介石,当年张啸林之子张法尧从法国留学回来之后,想把他安插到政府机关去,但蒋介石并没有如他的愿,因此,对此事,张一直怀恨在心。
杜月笙婉转地说:“二哥,我们即使走,也不一定是为了跟着蒋介石。‘七?七’事变后,我们都参加过抗日,日本人进驻上海,不会不算账的吧!”
“不!”张啸林抬手止住杜月笙,“就是我们抗过日,又怎么样?日本人来了,还能不想玩得转?土肥原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只要我为他们办事,他们不计前嫌。”
“给日本人做事,那岂不成汉奸了?”
“汉奸?汉奸怕什么?大哥,三弟你,不也都是汉奸?”张啸林“霍”地从烟榻上坐了起来。
“我们怎么是汉奸?”
“我问你,金荣大哥替法国人做巡捕,算计中国人,算不算汉奸?还有三弟你,做租界公董局华董,替外国人出谋划策,算不算是汉奸?”
杜月笙叹了口气,没有做声。
张啸林放低声音又说道:
“三弟,讲实话,自从前些年为了‘181号’,金荣大哥、你、我兄弟闹过一场矛盾之后,我就打定主意,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何妨不来个‘萝卜青菜,各人所爱’呢?”
“你三弟开银行,办工厂,当那摩温、首席绅士,当议长、会长、董事长,那你尽管去当去。我呢,我爱洋钱,我要发财,我还是要贩我的土,开我的赌。赚到钱,说明我还有点本事,赚不到钱,我就回家啃老本。月笙三弟,你说这样不也好吗?”
杜月笙知道再劝也是白费口舌,只得黯然辞去。
其实杜月笙也并不想离开上海,只是一根签,使他下定了要走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