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陆连奎哪里戴过这样的绿帽子,气冲冲地冲出房间,走到大厅里,适逢三姨太的弟弟在大厅里与一个妓女闲聊,见陆下来,连忙问:“怎么啦?看你气成这样。”那陆连奎也不答话,只说声:“走,让你也长长见识,看你姐姐怎样丢人现眼的!”
三姨太的弟弟也不知什么情况,莫名其妙地跟着姐夫走出大厅。就在两人刚走出大厅大门之际,突然从暗处射过来一串子弹,枪声一响,陆连奎和其内弟已经倒在血泊中。
其实,陆连奎并没有死,只是子弹擦破了点皮,听到枪声一响,知道有人暗算他,便装作中弹躺在地上。那内弟可是名符其实的“挡弹墙”,一串子弹全射进他的身体。
陆连奎逃出一条命后,知道东窗事发,连忙卷起金银,到乡下避风去了。
最可笑的是陆连奎的三姨太,弟弟被打死,丈夫失踪,她急忙找到陆的老头子黄金荣,要他帮忙,查清这起事件的幕后人是谁。
谁知道黄金荣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来,放到桌面上,冷冰冰地说:“你认识这件东西吗?”
那三姨太一看到是金耳勺,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陆连奎犯在自己的老头子手上了。
那陆连奎虽然此次逃脱了性命,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被暗杀的下场。“八?一三”上海沦陷后,陆连奎投靠了日伪,在黄金荣等人的帮助下,被国民党军统特务暗杀。
黄门内部互相争斗、攻击,连黄金荣都不能幸免,黄门的势力能不日益衰退吗?
“忠信社”与“恒社”的争端
俗话说得好:“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为贩卖黑货、开办赌场、捞取黑心钱而走到一起来的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从合伙一开始,便因彼此私利而矛盾不断。
“三鑫公司”和“181号”的负责人,名义上是杜月笙、张啸林两人,实际上的后台老板却是黄金荣。
杜月笙利用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发展自己的势力,门下得力的助手有顾嘉堂、金廷荪、马祥生、叶焯山以及季方卿的徒弟小阿荣等,杜月笙本人由此而飞黄腾达起来。
在这方面,黄金荣对杜月笙十分不满,可是尾大不掉之局已形成,黄金荣也无可奈何。同时,由于杜在公司掌握全权,张啸林同样感到不满,但却责怪黄不给他和杜一样的权力,张对黄也不称心。另一方面,杜月笙对黄金荣不断要求取款亦颇感棘手,因而彼此之间,造成了三角矛盾。
法租界巡捕房大小中外头目,因与“三鑫公司”分赃不均对黄金荣和公司表示极为不满,使得黄、杜、张之间的紧张局面更加复杂化。于是,众流汇合,曾形成了一股反黄金荣的浪潮。
张啸林借此机会联合杜月笙,抓住黄与其儿媳之间的暖昧关系,诋毁黄金荣是“三鑫公司”的“扒灰老大”,闹得满城风雨。后台老板费尔礼感到难以应付,考虑劝黄金荣退役,以缓和矛盾。
黄金荣一时感到四面楚歌,只得打电报给正在哈尔滨一带“打围”的季云卿。因为季云卿是曹幼珊的门徒,他在长江帮中有一定的势力,与杜月笙、张啸林等关系甚密。
季云卿赶回上海,向杜月笙、张啸林等人劝说,要以义气为重,并谓房帏中事,暖昧难明,不宜信口泄愤,这才稳住了黄金荣在法捕房和“三鑫公司”中的地位。他们三人之间的一场为争权夺利、内外交讧的风波,暂时平息下来。
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表面上虽然还是三位一体,其实暗斗逐渐激烈。
前面讲过的黄金荣门生陈培德与杜月笙门生陆京士两人争做上海总工会主席一事,便充分体现这一点。
进入30年代以后,上海帮会的情况面临着几个问题:一是自国民党政府执政以后,宣布为“刷新政治”,颁令禁止帮会活动。所以,一切旧有的帮会组织,必须有一个新的招牌混世,自己也须有一个新的称呼号令。二是帮会大亨们随着自己踏入金融工商实业界和社会上层,大量有产业、有身份的人进入了他的帮口势力圈子,对这批人的控制,大小八股党那种组织形式显然已难于行得通,这就需要另外寻找一种更体面、更时髦、更有效的组织形式;所以,一种新的帮会形式急需出现。
加上杜月笙与黄金荣矛盾增多,黄金荣越来越老,杜月笙十分清楚,黄金荣倒台之后,黄门亦算倒了,国民党蒋介石对上海滩上各种团体、各色人等严密控制的期待和重任,自然要有人承担。
所以,杜月笙决定建立一个政治性的,既能效忠“国家”,又能效忠自己的新式组织。
“恒社”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推了出来。
组织“恒社”的建议,最早是由杜月笙的徒弟陆京士提出的,其社名,一说为章士钊所取,另说为陈群所拟,取义于古书云:“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在陆京士看来,参加恒社都要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不是入杜门的学生都可以作为社员,并规定,文职要科长以上,武职要少校以上,工商界则必须主任职务,年龄必满三十周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