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一座崭新的大戏院在丹桂舞台对面盖了起来。顾竹轩给戏院取名天蟾舞台,暗含天赐金蟾,发财致富之意。
顾竹轩在开设天蟾舞台时,唐嘉鹏曾为他到处奔走,出了很多力,本想顾会给他一个管事,没想到只给他一个稽查的职务,因此二人之间产生了矛盾。
唐嘉鹏不久倒戈一击,投拜黄金荣门下为门徒,黄金荣立即加以重用,委托他专管在打浦桥、斜桥一带的一家专演淮剧的金荣戏院,唐对麻皮倒也忠心耿耿。
再说顾竹轩和黄金荣虽然是师徒关系,但黄认为顾开设天蟾舞台,抢占了自己的生意,对顾心怀不满。而顾则认为自己是苏北大亨,各人头上顶片天,为什么要向你低头!
唐嘉鹏自从进入黄金荣的门槛,不仅给他专管金荣戏院,还干了两件大事,都办得十分利落,邀得了黄金荣的宠信。所谓两件大事,一件是绑架温公尧;另一件是绑架尹启忱的儿子小雄。
先说绑架温公尧。
此事发生在1928年,曾经轰动全上海。
温公尧,河北蓟县人。他原是北洋军阀段祺瑞手下一个嫡系师长。段祺瑞垮台,他挟带巨资,来到上海英租界静安寺路王家浜,精筑别墅,安享清福。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此人身上的钱味,早已被黄金荣嗅到,当然不能放过。黄金荣在大烟榻上经过筹划,派唐嘉鹏去执行。唐看到老头子对自己如此看重,一声“得令”,立即行动。
温公尧隐居在租界里,深恐有人动他的脑筋,在家深居简出,非必要时不步出家门一步,如若外出,定瞻前顾后,盘算一番。
唐嘉鹏接受命令后,因内线打不进去,一直没有下手。他只好叫来“翻江鼠”洪阿奎共商下手之策。洪阿奎说:“一不做,二不休,强行入门绑架。”于是依计而行。
唐嘉鹏借到三套英租界的巡捕制服,分派三人冒充巡捕,带着五个便衣,肩背丈量工具,冒充英华懋公寓,高五十七米,共十四层,但从外表上看,主楼仅十三层,因而有“十三层楼”之称租界工部局的土地丈量人员,另派四人在外望风。
上午八时,一行人来到温宅,敲开大门,即把看门的反绑起来,搜出大门钥匙,开铁门,将汽车驶入院内。然后,唐嘉鹏带领七人蜂拥入内,把所有仆佣驱赶一室,喝令他们指出温公尧的卧室。
其实温公尧的房子造有机关,卧室内特筑甬道,可通后门。温在卧室内已听到风声,料到大祸临头,急忙打开甬道之门,想从后门逃走。
哪知命该温公尧被擒,当他走出后门时,恰被后门望风的绑匪发现,料定是温府的大人物,便一个箭步窜上去,用枪抵住他的后脊梁,顿时,温瘫倒在地。
温公尧虽被绑到后,但从他的口袋里掏出钱来实属不易,因为温宁死不愿与绑匪谈判。绑匪只得和他家属接触,哪知财权全归温一人掌管,别人无从知晓。
后来,绑匪深夜将他架上汽车,开赴郊区以撕票相威胁,温公尧这才胆寒起来,答应给钱。绑匪狮子大张口,开价四十万银元,经过几天的谈判,终以十五万元成交。
温公尧经这次绑架,认为上海租界也不是安全之地,不如及早迁地,方为上策。说走就走,遂把别墅卖掉,携眷搬到香港去了。
再说第二件绑架小雄。
有个曾在清朝做过苏、常、太地区钱粮稽征官的尹启忱,在任期间,腰里积满了民脂民膏。清政府垮台后,便携眷来到上海英租界过起寓公生活。
尹启忱是苏北泰兴人,与顾竹轩的父亲有乡梓姻戚关系。尹启忱家里拥有巨万资财的名声早已刮入唐嘉鹏的耳内。唐为了讨好老头子,给他广辟财路,便给麻皮出谋划策,要绑架尹的儿子,作为要挟的人质。
绑架肉票,不比一般人户抢劫,需从长计议,周密布署,方能采取行动。况且尹住在英租界,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因此,黄金荣除了提供必要的武器外,又着人帮唐详商如何绑架的步骤。
尹启忱的住宅坐落在英租界静安寺路成都路口,与上海江海总税务局盛宣怀的住宅仅一墙之隔。尹腰间虽有巨万家财,并有三妻四妾,但都没生过一男半女。
尹启忱年近60,膝下无子,不但他本人着急,就是妻妾也替他担忧。尹好色成性,将近花甲之年,又在外面搞了一个不正当的女人。不久,这个女人肚子渐大,尹不问就里,就将她要进门来,竞给他生出一个男孩。
尹启忱立即把她立为正室,男孩起名小雄。小雄到了上学年龄,尹聘师在家教授学业。每到下午四五点钟,老师和男仆都陪同小雄到内院小花园散步,这已成了习惯。
尹启忱不但与盛宣怀家关系亲密,而且与捕房的情谊也深。苏北大亨顾竹轩也尊他一声“舅父”,在开设天蟾舞台时,顾还向舅父借过一笔款子,因此关系也很好。
那唐嘉鹏绑架尹的儿子小雄,首先采用了“孙悟空钻入铁扇公主肚里”的办法,听说他家要雇佣一名苏北厨师,马上就把暗线介绍进去。不到两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