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等一下。我让顾嘉棠、叶焯山两个做你的助手,人不要多。”杜月笙急忙向性急的张啸林打招呼。
“好吧!”
汪寿华接到杜月笙的电话后,许多人反对他去杜公馆,觉得在这种时刻打来这样的电话也许是一个圈套。汪寿华考虑良久,还是决定去。他想:在这关键时候,顾不了个人安危了。
去走一趟,也许可以弄清事实真相,回来可以商量对策。他想定以后,换了一套衣服,从湖州会馆总工会出发,绕道去法租界。
这时,暮色四合,已是黄昏时候。雨停了,大街小巷充满了初春的寒气。路上行人稀少。汪寿华坐在黄包车上,警惕地注视着马路两边的动静,再穿过两条马路,便是法租界的铁闸门了。
突然,有一批人从他坐的黄包车边掠过。这班人身穿蓝衣裤,袖子管上缠着“工”字符号,同袭击东方图书馆的歹徒一般打扮,汪寿华暗地吃了一惊,赶快叫车夫停下,闪进一家洋货店,向总工会摇了个电话,告诉值班的:
“昨夜偷打我们的那些家伙,已经放出来了,告诉大伙要小心提防。”
打完电话,他摸出一块银元,递给坐在店门口等他的车夫,说了声“不要找了”便快步绕过两条弄堂,来到华法交界的地方。他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的阴影里站了片刻,将周围扫视了一遍,路边只有几个卖五香茶叶蛋的小摊子,过路的都低着头,行色匆匆。见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汪寿华这才快步越过马路,走进对面的铁门去。
汪寿华刚跨进铁闸门,只听得身后哐当一声,大门关上了。他一抬头,见一条小弄堂里窜出几个人来,拦住去路。暗淡的路灯下,一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地奸笑着迎了上来。汪寿华定睛一看,这当头的大汉乃是大名鼎鼎的张啸林。
“你们要——”
汪寿华一句未完,叶焯山从黑暗中斜插过来,猛地向他撞过来。汪寿华躲闪不及,向左边踉跄了几步,刚收住脚,顾嘉棠从背后拦腰抱上来。汪寿华身子往上耸了耸,两个胳膊肘狠命地向后一撞,正撞在顾嘉棠的心窝上。顾啊的一声,后退几步,双手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眼见自己的大哥吃了亏,叶焯山拔出手枪一枪打在汪寿华的左腿上。一个趔趄,他倒在血泊中。
张啸林一摆手,几个人一拥而上,把汪寿华架上早已停在路边的一辆小汽车上,直向龙华驶去。
车上,汪寿华拼命挣扎着大叫:“我是你们杜先生的朋友,是他请我到他家去的,你们把我送到杜公馆去!”
“一点不错,汪寿华,我们叫你死个明白,正是杜老板吩咐我们办的。”张啸林阴阳怪气地嘲笑着,“不过,不是送你去杜府,而是去阴曹地府。”
张啸林说话间,顾嘉棠和叶焯山已把汪寿华捆了个结实,嘴里塞上了一团擦汽车的油迹斑斑的抹布。
汽车开到龙华镇外,在一块林间空地上,他们挖了一个深坑,把奄奄一息的汪寿华扔了进去。
半小时后,黄金荣来到警备司令部,向杨虎报告:“汪寿华已经走了。”
接着,一群群“共进会”的打手,持着凶器,借着黑暗的掩护,偷偷摸摸地扑向四方。深夜,设在湖州会馆里的总工会、商务印书馆与东方图书馆里的工人纠察队、三山会馆里的电车工会,突然受到袭击,工人奋起反抗,打退“共进会”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当“共进会”的打手们将要支持不住的时候,背后响起了阵阵呜呜的军号声。事先勾结好的二十六军周凤歧部,由参谋长祝绍周指挥的第一师和第二师,分别包围了总工会与纠察队。他们假称调解双方的冲突,命令两边都放下武器。“共进会”的打手心里有数,马上乖乖地扔下枪支,掉转屁股跑了。可工人们心里有数,再也不愿上当,他们决不交出武器。祝绍周一声令下,几挺机枪哒哒吐着火舌,一百多工人倒在血泊里。
接着,他们把原来准备好的两张大布告贴了出来。
一张是前线总指挥兼上海市戒严司令白崇禧的布告:
本市闸北武装工友大肆械斗,值此戒严时期,并前方用兵之际,武装工友任意冲突,殊属妨碍地方安宁秩序。本总指挥职责所在,不得不严行制止,以保公安。除派部队将双方肇事工友武装一律解除外,并派员与上海总工会妥商善后办法,以免再起斗争,而维地方之秩序。
另一张布告是二十六军军长周凤歧出的。如果说白崇禧的布告,还有一句“并派员与上海总工会妥商善后办法”的烟幕,而周凤歧的布告讲得更加赤裸裸了。布告直言不讳地说:“工人持械内讧,奉命缴械……总工会予以封闭。”上海几十万工人再次被震怒了,闸北、沪西、南市、浦东等处工厂举行罢工。
他们提出强烈抗议,明确指出袭击工人纠察队、暗杀汪寿华委员长的不是别人,正是蒋介石的师父兄弟——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与他们的“中华共进会”。工人们坚持要求惩办凶手、发还纠察队的枪械、启封总工会,查办刘峙等人。“大哥,事情闹大了!”11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