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床上只有一叠崭新的被褥,打开橱门看时,也不见任何衣服,登时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林桂生等人不问便知,这露兰春早已得到密报,高飞远走。如果露兰春不事先逃避,倘被她们抓住,纵然不被这班女流氓五马分尸,也要打个半死不活。
可是,走了和尚走不了庙,捉不着臭虫打草苫。林桂生看到房间里家具齐全,如同新房一般,一见之下,怎不使她因嫉生恨!
也不知哪里来的狠劲,不管三七二十一,手起处,只听得乒乒乓乓汇成一片。霎时间打砸得橱破床塌,帐碎被烂,桌倾椅翻,玻璃掷地哗哗响,杯盘飞大啪啪碎。家具什物,被砸得支离破碎。
虽然如此,于心尚难泄愤,恨不得把房屋一脚踏平,才解心头之气。没有捉到露兰春,对黄金荣就更加愤恨。
当晚,黄金荣硬着头皮回得家来,尚未进入大烟室,林桂生就窜下楼来。那模样简直赛似站在阎王旁边的鬼王,也不答话,便扑将上来,一头撞在黄金荣怀里,连骂带哭,手抓脚踢,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麻皮吞下肚去。
这黄金荣虽然惧内,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他也不甘示弱,就伸出芭蕉扇般的大手,啪啪两下打在林桂生的脸上。
这两个耳光不打犹可,既打在林桂生的脸上,那还得了!雌老虎咆哮起来了。
自从他们结为夫妻以来,彼此虽曾吵闹过几次,但每次总是林桂生占着上风,如今挨这耳光,在她还是破天荒第一遭,怎肯与他罢休!
只见林桂生不顾一切,把头发甩散,又向黄金荣撞去,定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这时,黄金荣也不肯相让,两人扭成一团。一个是情愿豁出一条命,要与黄金荣拼个死活;一个是手下不买账,非要打得对方叫饶方休。
林桂生和黄金荣打得难解难分,在场的众男女仆佣和门徒们,看到这样扭打下去,定要打出人命来,于是都不约而同地冲将上去,强行劝架。
男的拉男的,女的拖女的,好不容易才把林桂生拖上二楼,把黄金荣拉到后房的大烟间里,但这场醋海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林桂生眼前吃了这个大亏,更不肯就此罢休。上得楼后,仍是连哭带号,把几架上摆的檀木架大时钟、花瓶和细瓷大罗汉等,砸得支离破碎,狼藉满地。
由于她不顾一切地乱摔乱砸,右手被划了个大口子,鲜红的血直淌。女佣们急忙取来止血药水和纱布,替她包扎,她还是暴跳不止。
正在这时,只见从楼梯上急步上来两对男女。这两个男的是杜月笙和张啸林,两个女的,便是他们的眷属。原来他们接到黄家管家的电话,得悉林桂生在家大砸醋坛子,马上乘汽车一同赶来。
他们来到黄金荣的大烟间,只见他面带怒容,躺在烟榻上默不作声。听到楼堂上哭声不止,又急忙快步登楼,见林桂生披头散发,伏在桌上仍在跺着脚号哭,地板上满是破烂的器皿,知道今晚这场祸事不轻。
杜月笙急忙抢步来到桂生姐身边,好言劝道:“师娘你同先生是多年的老夫妻了,先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吵闹下去了。如今我向师娘担保,定叫先生和她断绝来往,师娘买我一个面子,我决不会使师娘失望。”
张啸林在旁也随声附和,要师娘消消气,其他女眷和女佣们七手八脚,重新给她包扎手指,擦去脸上的血迹泪痕。
桂生姐听到杜月笙口口声声师娘长师娘短的,一肚子的怒火也就渐渐熄灭。这时,大伙又把她连劝带拖地拉进卧室,这场醋海风波才暂告平息。
杜月笙和张啸林转身下楼,回到黄金荣的大烟室,两人斡旋了一番,来打圆场。不过,黄金荣的情绪迥异往昔,三人坐在一起,话题却不多。
杜月笙看看怀表,已过午夜一时,随向黄金荣面前安慰一番。叫人唤下女眷,才和张啸林各乘汽车回家。
次日,黄金荣外出办事,“十姐妹”得到这个消息,也来解劝。怎奈林桂生尝了黄金荣的拳脚,被打得余痛难息,就记恨在心。
因为有了这层隔阂,从此两人的感情如同冰炭,失去了家庭的和睦。
再说杜月笙在师娘林桂生面前,曾经拍胸担保先生和露兰春一刀两断的事,于是便向黄金荣提出这个要求,黄金荣也曾允诺,杜月笙认为这件事可以烟消云散了。
可是过不了几天,杜月笙听到露兰春借住在英租界的爵禄饭店,黄金荣对她仍藕断丝连,常常到饭店与她厮混,便暗自思忖:如若这样下去,岂不要闹出人命来。
他一边再劝黄金荣,一方面又单独来到爵禄饭店,面见露兰春。
露兰春看到杜月笙亲自前来,急忙躬身招待。
其实露兰春对杜月笙早有情意,杜月笙也觊觎已久,怎奈黄金荣是他的师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天杜月笙并不想占有露兰春,只是要她赶快离开黄金荣,远走高飞,因此,开始两人便“公事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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