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荣记大世界并非是黄金荣一人的股份,鲍琴轩、张善琨等均有巨资加入——因是黄金荣的徒弟,后来,其股份也被做师父的黄金荣一口吞没。1940年6月1日,《申报》曾刊登一则《黄金荣启事》,称:“荣记大世界自本年2月1日起,由张善琨君将其本人名下股本及各附股推并与敝人承受。”条件是张善琨继续担任大世界经理。所以后来,大世界便变成了黄金荣一人独资。
6月1日,荣记大世界开张,门票减到小洋二角,于是,大世界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荣记大世界又名“镛记大世界”,号称“中国最伟大游艺场”、中国第一大众俱乐部。所请剧团实力雄厚,大世界的戏码的确是常强盛的。这里以《申报》一天的广告为例:大剧场上演的月戏有陆零六的《祥梅寺》、童月娟的《六月雪》、赵连壁的《黄金台》、白艳琴和郭鸿雁的《双沙河》、沈光裕、孙筱楼、马永利的《界牌关》、孙继良的《捉放曹》、荣娇鸾的《孟姜女》、范永庆等的《大收关胜》;夜场有《彭公案》、大众话剧社上演的有蒋呆儿、张一鸣等十余人合演的日戏《金钱》、夜戏《梅花落》。南方歌剧有张鹏飞、沈伟侬、徐琴艳上演的日戏《三笑》,夜戏《孟丽君》。维扬大班有王秀清、潘喜云、崔少华的日戏《红鬃烈马》,夜戏《穿金宝扇恨》。绍兴文戏有《王华买父》、《唐棣花》等。还有轰动一时的歌舞班《万花团》上的“撩人情绪的铜像舞”,“发人谛思的土风舞”,“引人发笑的滑稽舞”,“动人快感的香艳舞”等,真可谓五花八门,应有尽有。鼎盛时期,大世界每日进出的游客达两三万人,节日更达到五万人。摊点就有七十七个。在这个“大世界”里,不但有娱乐,还有迷信,但黄金荣只知赚钱,管理方面基本继承了黄楚九的衣钵,甚至更加混乱。每日济公坛前香烟缭绕,善男信女磕头如捣蒜。而且流氓、扒手和诈骗活动层出不穷,秩序异常混乱。
说起济公坛,其实是黄金荣夺占了大世界后,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所以,他变得越来越迷信佛教,而且不忘记要积阴德。每逢阴历初一和十五,他总是一大早起床,漱洗完毕便去城隍庙烧头香。在他的大世界里,修建的肃穆庄严、美轮美奂的“济公坛”,是用重金请来的一个雕刻名家,精心制作的一尊济公活佛的铜像。在济公像前,他时常带了一批亲信随从来诵课念经。
为了能在社会上替自己塑造一个与以往不同的形象,他有时也发发善心,做一些“善事”。如后来的“八?一三”事变后,面对汹涌而来的难民浪潮,他腾出大世界,把这个游乐场变成了难民收容所。供给难民吃喝、衣物和药品,对死者还提供殓具。
在老西门、城隍庙、四明公所等处,他还施舍米粥给穷人和难民。他的这些“善举”使他赢得了“大善人”的雅号。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且说有一天下午,黄金荣正在逍遥池浴室洗澡,忽然手下人跑进来报告说:“老板,外面有个人口口声声要你救命。”
“什么人?”黄金荣懒洋洋地问道。
“不清楚。”手下人回答,“那人又高又大,如巨人一般。”
黄金荣一听,颇觉有趣,就吩咐道;“先把他带到浴室的账房间里去。”
手下人笑着说:“要他进那扇门只怕有点麻烦,那人高得出奇!”
黄金荣听了愈觉有趣,他吹灭烟灯,拿起衣服就向浴室门口走去。
大门外,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密密麻麻,人群里,鹤立鸡群般地站着一个巨人。
他四方脸,大耳朵,黑皮肤,骨架极其魁伟。见到黄金荣,那巨人连声喊道:“黄老太爷,我要饿死了,快救救我吧!”黄金荣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见他面黄肌瘦,一套衣服又破又脏,便招呼手下人先想办法让他进浴室洗洗澡。
为了要在老百姓面前显示自己的侧隐之心和菩萨心肠,黄金荣特地关照手下人:“去通知厨房间一声,多准备点吃的东西;还有,马上到金陵路、霞飞路去给他买一套衣服来。”说完他淡然一笑,驱车回黄公馆去了。
没多久,手下人便来报告有关巨人的情况。原来,那巨人姓张,身高2.50米。因为家乡发生旱灾,他只身逃往上海,被收容在收容所里。
他食量极大,每天可吃一斗米十斤肉。收容所里“皇粮”有限,每天只能给他吃半斤米饭,饿得他哇哇直叫。有人见他可怜,就叫他到逍遥池浴室来找黄金荣,说上海滩除了这位大亨,是没有人会收留他的。
黄金荣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说:“这倒也是,这倒也是。”
这时,去金陵路、霞飞路买衣服的回来报告说,跑遍附近的商店,根本买不到巨人所需要的衣裤鞋袜。
黄金荣便派人与厂方联系,定做特大号鞋子,同时叫来裁缝定制特大号衣服。吩咐完毕,他让手下人去大世界跑一趟,把经理叫到公馆来。
不一会儿,大世界经理急急地进来了,黄金荣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之后,说道:“我想,就让他到大世界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