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金荣和杜月笙发迹之前,白相人是没有社会地位的。如杜月笙的师父陈世昌,绰号套签子福生,在天后宫一带用三根红木签子供游人用竹圈投掷,骗取学龄儿童的糖果钱。此外又强包附近居民婚丧喜事的仪仗队,称为吃“红白饭”等等。而陈世昌在白相人中,也算得上是一个头面角色。黄金荣利用帮会分子打天下,慢慢爬到捕房华探督察长时,流氓势力就大为抬头,黄是他们可靠的后台老板。由黄金荣幕后操纵,承包了法租界烟赌两项特种事业,于是造成了像杜月笙、金廷荪、马祥生那样的大流氓。
广交各路军阀
在民国时期的上海,洋派的上流人士,多是泡电影院、舞场,遛狗,吃大菜,喝咖啡,与交际花打情骂俏,争风吃醋。而旧派人士则是进澡堂,孵茶馆,听大书,唱国剧,吃本帮菜,喝老酒。
扬州场面上的生活方式可以用六个字来概括:水包皮,皮包水。所谓的“皮包水”,就是早晨起来孵茶馆店,与朋友一起吃茶吃点心,交流信息。所谓的“水包皮”,就是傍晚或晚上孵澡堂(洗澡)。随着扬州人士大量迁居上海,这种“上等人”的生活方式也传播到了上海,尤其是不少扬州移民沦为贩夫苦力、帮会流氓人物,因此使得这种“皮包水”、“水包皮”在上海社会,尤其是帮会流氓中最为盛行。
黄金荣当了包打听后,一般每天上午七八时起床,先到法大马路郑家木桥转角的聚宝楼茶馆,坐在他的专用座位上,跑堂便会沏上一壶碧螺春或者龙井,然后黄边吃点心,边会见手下的眼线和各色人等,交线索、通情报、讲斤头的纷至沓来,由他当场处理。通常如侦查案犯、策划抢劫、分赃劈霸,也在此决定。
然后中午回到寓所用餐。到下午三四点钟出门,由手下前呼后拥,到八仙桥日新池浴池洗澡。进得澡堂后,先入大汤池泡上三十分钟,直泡得皮肤红胀,心跳加速,然后入高级单人浴室,接受搓背、敲腿、扦脚与捶背、按摩等全套服务。同时,接待三教九流人物。谈话内容因人而异,从寒暄接待、谈正经生意,到杀人贩毒均有。
后来,有了些商业眼光的黄金荣,把日新池浴室改成黄金大戏院。
黄金荣下午的“水包皮”便改到民国路、浙江路(今人民路、浙江南路)转角处。
逍遥池楼高三层,设施更现代化,场面也更有气派。尤其是休息间,装饰华丽。逍遥池的老板是黄金荣的门徒,师父上门来是天大的面子,自然分文不收。
黄金荣洗完澡,进入休息间,躺在烟榻上,便由程锡文等负责装烟,过瘾后打个盹。手下门徒都知道师父的这一习惯。等黄金荣醒来,便鱼贯而入,向黄汇报三教九流种种情报,请示定夺。然后,张啸林、杜月笙、金廷荪等也常常相聚于此,商量各种要事。
自黄金荣“早上皮包水”、“下午水包皮”的生活方式固定后,从杜月笙、张啸林以下,上海滩上一般的黑道人物均竞相模仿。一时,每日早晨,十几家有名的茶馆中,聚集着从各方汇拢的白相人;而下午的高级浴池中,也到处是五大三粗、横眉竖目的地痞流氓。
另外,抽鸦片几乎是黄金荣终生的爱好。从晚清到民国,中华大地毒烟滚滚,抽大烟是国人的普遍嗜好。在1929~1934年间,全国有八千万人吸食各种毒品,占总人口的16.8%。帮会流氓人物可以说是吸毒队伍的主力之一。
黄金荣自幼就已在父亲的吞烟吐雾之中习以为常了,成年后便成了烟馆、燕子窝的常客,尤其是成为巡捕后,要抽几口大烟,那还不是现成的,于是由白抽、白拿而染上了阿芙蓉癖。
黄金荣尽管每天离不开鸦片,但也有三点准则:一是只抽大烟,不吸海洛因,不打吗啡,这样不会因中毒太深而丧命。二是鸦片只选两种上等鸦片,即印度鸦片或者是云南鸦片。这两种鸦片所含生物碱较多,香气浓郁而毒质较少。三是鸦片烟膏中要掺合燕窝、珍珠粉和人参,这样可以大大减少毒性的侵袭。
黎元洪到上海访问时,其夫人赠送黄金荣一套精美的鸦片烟具,全部用纯银镶钻而成,黄金荣极为喜欢,视为至宝。
黄金荣具有浓厚的封建思想。上海城隍庙每年一次的执香会,他是会长,他必率众子弟前往祭供叩拜,还叫些流氓装扮成判官、小鬼、阴皂隶,两个一对地搭成对子,面对面,在马路上表演。黄家花园里设有关帝庙,庙后土山上有观音堂,题名为“紫竹林”。
每逢农历正月十三、五月十三和九月十三日举行关帝会,黄门子弟每人出资十元,到花园内关帝庙聚餐,菜肴由黄宅厨房供给,多余的钱就作为黄家花园的内部开支。这又是借名敛钱的一套手法。他又乐于交结僧道,五台山、九华山、普陀山及上海龙华寺的当家和尚常到钧培里化缘募捐。黄出手不大,最多几百元。而各院主持均以得黄题名为荣,多少在所不计。
黄金荣的生活可以说是典型的旧派人士的生活习性,但这并没有使他的思想变得保守,他很能够审时度势,跟随时代的潮流。
20年代的上海,因其租界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