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月笙胸有成竹地说:“我有个主意,请师母定夺。”
杜月笙见桂生姐点点头,便凑到她身边说:“沈杏山那帮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谢葆生便不满沈杏山的霸道,如果我们把谢葆生拉过来,作为内应,那我们就可以掌握他们每次运土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候,抢起土来,不就十拿九稳了。”
“怎样能把谢葆生拉过来呢?”
“师母,你不知道,这谢葆生和我有生死之交。”
“说来听听。”
原来,杜月笙还在签子福生手底下混的时候,谢葆生一次因为嫖一个妓女和陈世昌争执起来,双方便大打出手。谢葆生不敌,拔腿便跑,被陈世昌等人捉住了,对他要施“扒皮”、“抽筋”的大刑。
正在就要执行之际,杜月笙心中不忍,便下跪求情,谎称谢葆生是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救下他这条命。从此后,俩人关系日渐亲密,结成刎颈之交。
桂生姐听完杜月笙的叙述后,便说道:“以后,这方面的事情全权由你负责。”
杜月笙还真没让桂生姐失望,第一次出手便抢得乌黑锃亮的“川土”足足有两千两,让桂生姐乐得嘴都合不拢。
以后的每次抢土,杜月笙都安排得天衣无缝,次次成功。
杜月笙的地位在黄公馆大大提高了。他不但成了桂生姐的左膀右臂,而且还成了黄金荣大小事情的智囊,来到黄公馆的达官贵人、富豪巨贾都得由他接待。
坐在黄公馆里,看着整日进进出出的各色人等,杜月笙觉得,自己绝不能够一辈子呆在这里。否则,就是到死,他也只不过是精明、称职的管家而已。
“我要有自己的公馆!要有自己的汽车,自己的司机,自己的秘书,自己的管家,自己的一切!”在一个有月光的夜晚,他漫步在黄家公馆后院的湘妃竹间,望着月下森严的房舍暗暗发誓。
那段日子,杜月笙心里常常蠢蠢欲动。他三天两头走出黄宅,一家妓院接一家妓院去寻找,寻找那些让他看着更加冲动的妓女。他只要看见满意的,从不在乎多少钱。
他太需要发泄了。他心里的欲望之火越发泄越旺。他自己常常担心,自己是否会被这把火给烧死。
杜月笙的这一切,被桂生姐看在眼里。她以为,杜月笙如此,仅仅是因为需要女人。她想,这是一个得力的干将,必须牢牢抓在手中,要是老让他在外面睡妓女,被一个女奸细勾上,就坏大事了。
必须给他安家找女人,稳住他的心。不过,女人也难免会吹枕头风,要是找得不恰当,便会从自己手里把他拉出去。这样当然也不好。她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牢靠的办法——把自己苏州的亲戚沈月英嫁给他。
有一天晚上,桂生姐躺在后院藤椅上,杜月笙陪坐在一旁说着闲话,同时操着一把水果刀,手指灵巧地给师母削着苹果。
“月笙,你要交好运了!”桂生姐神秘地说。
“嗯?啥好运?”
“看你两颊红红的,可是要交桃花运啦!”
“师母,别开玩笑了,哪里有什么桃花运?”
“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你看上次来做客的苏州阿四,怎么样?”桂生姐不理会他的话,马上说到实质性的问题上去,“要是不嫌弃,我做主把她娶过来。”
杜月笙知道,这姑娘叫沈月英,小名阿四。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好是好,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落脚之处,在灶披间,能结婚吗?”
“嗳,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办喜事的一切费用、新房、酒席,我全给你包了。”桂生姐接过杜月笙递过来的一个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说:“不过,你得有良心,以后可别忘恩负义哦。”
“我怎么会呢。”
“好,你明天就去找人写个帖子,这两天,我选一个吉日,叫老头子正式收你为徒。以后什么事,我们夫妇都能给你顶着。”
杜月笙来黄公馆做事,和许多下人一样,叫黄金荣师父。
其实,他们都没有递过帖子,不能算是正式的徒弟。
三天后是个吉日,黄金荣在同孚里黄公馆的客厅,接受了杜月笙三拜九叩的大礼,并接过他的门生帖子。
当夜,桂生姐让黄金荣快活过一番之后,问:“你说,杜月笙这小伙子如何?”
“绝顶聪明,没说的。”
“我也觉得他将来定会有大出息。所以,我不但叫你收他为徒,而且还要把苏州的阿四许配给他。”
“倒也合适。”
“过几天我就想把这事办掉。你这做师父的,打算怎样帮忙?”
“要用钱,叫他到账房里去拿,要面子,对外就说是我亲自做的媒。”
桂生姐笑了笑,摇摇头。
“这样还不行,你要怎么办?”
“我要你帮他做一件事情。”
“哪件?”
“法租界的三只赌台,你拨一只给月笙,让他自己有个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