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洽卿帮忙,虞倒是慧眼识“英雄”,觉得蒋介石这个人是把好手,他能屈能伸,心狠手段也辣,将来必有出息。现在他跌倒了,我得拉他一把。
虞洽卿听过蒋介石的来意,便说:“阿伟啊(蒋介石的小名),你我是同乡人,你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我怎么会见死不救呢?只是这些催债的人都有背景,地面上的事,我也难于对付。这样吧,我介绍你见一个人。”
“谁?”
“大名鼎鼎的麻皮金荣,怎么样?”
“虞先生,咱们这回想到一起了。”
虞洽卿想了一会儿,说:“阿伟,你先回去等消息,我先和黄金荣通个气,然后再通知你去拜见。”
“我听虞先生的。”
第二天,虞洽卿来到钧培里黄宅,黄金荣迎进客厅,让到烟榻旁,招待道:“来,香一筒,提提神。”
“不啦,我抽过来的,阿荣弟发财了?”
“大家都发财。”
“可也有人大倒其霉呢!”
“啥人?”
“阿伟呀!”
“谁是阿伟?”
虞洽卿便把蒋介石的情况说了一番。黄金荣对蒋介石的遭遇,竟漠然置之。在他的眼里,爬起来,跌下去;跌下去,又爬起来的例子在上海滩实在是太多了。
“不要听他那张嘴,阿德哥,”黄金荣说,“你想想,以前赚钱时,是住洋房搂婊子。现在亏了该他倒霉,你放心,他是不会去跳黄浦的。”
“无论如何,”虞洽卿说出他的想法,“对于阿伟,我总觉得你应另眼看待,他不但是陈其美的学生,而且还要参加革命投奔孙中山呢!如果以后他革命成功,将来对你我都有用处。阿荣弟,你看呢?”
“好吧,阿德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收下他了。”黄金荣装着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第二天,便举行了拜师仪式,由黄金荣的亲信徐福生当传道师,蒋介石毕恭毕敬的向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黄金荣呈上大红的拜师帖子,上面写着:“黄老夫子台前,受业门生尊志清”,然后行一跪三叩首之孔。从此,他成了黄金荣的门生,称黄为“老头子”。拜师后,债主们都接到了蒋介石的请柬,地点在虞洽卿家里。
债主们走进虞家宽敞的大厅中,看到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看到了笑眯眯的虞洽卿,看到了满脸横肉的麻皮金荣,看到了白衫白鞋戴孝的蒋介石。蒋母死不久,蒋介石还戴着孝。
酒过三巡,黄金荣向徒弟递了个眼色,蒋介石会意,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向在座的债主们一鞠躬,声音颤抖地说:
“各位,兄弟今天请你们来,心里有说不出的光荣与难过。光荣呢,各位都赏光了,还有我的师父金荣先生光临,我的前辈洽卿先生无微不至的关怀,我将终生难忘。请大家同干一杯!”
蒋介石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双手抱拳:“难过呢,家母去世不久,又欠各位债款。现在南方革命风涌而起,我准备南下去探探路子,至于你们的债款,我蒋介石是绝不会赖账的,待我从南方一回来,便连本加利地还给你们。”
债主们正想开口,黄金荣干咳了一声,向债主们扫了一眼,开口说道:
“介石是我的门生,要请各位多多照顾,大家那是场面上人,何必斤斤计较呢?刚才,介石也说了,从南方一回来,就将欠款还上,大家还害怕什么呢?如果他不还,我黄金荣替他还,大家还信不过我吗?”
债主们一听,完了,这笔账算扔到水里去了。哪个敢和麻皮顶真,一旦他恼怒起来,还不把你撕成碎片,还是见好就收吧。于是,债主们一起拱手:“既然有黄老板这句话,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好!好!那我代介石谢谢各位了。”黄金荣说完,便到后间抽大烟去了。
黄金荣和虞洽卿给蒋介石了却了债务以后,又拿出二百元大洋作为他南下的路费。此一举,使蒋介石难忘终生。
对于这段往事,知情者黄振世也说:“蒋介石初在陈英士部下,陈死后,蒋在政治上失去靠山,乃与戴季陶、陈果夫从事物品交易所的投机买卖。因投机失败,处境十分狼狈。蒋乃决定离开上海到广州去投靠孙中山先生。因迫于债务,又缺乏路费,由虞洽卿介绍他去投帖拜黄金荣为师。黄见此笔交易好做,不但不收蒋介石一笔压帖贽敬,而且送给蒋介石大洋二百元作为路费,助其成行。”
1921年12月,蒋介石悄悄离开上海去广东,次年4月下旬,蒋介石从广东回沪,曾去拜见了黄金荣,但仍不敢抛头露面,随即起程前往宁波。后来,他到湖州去探访戴季陶,叙说交易所失败所遇到的种种痛苦时,还心有余悸。不久,蒋接到孙中山从广州发来的急电,去穗参加护法活动。时孙中山正面临陈炯明的叛军围攻,在永丰舰上苦苦坚持。蒋介石与孙中山在危难中并肩战斗四十天,从此获得孙中山的信任,而平步青云。
蒋介石拜黄金荣为师这一事件,就当时而言并无太大的意义,对蒋介石而言,目的是摆脱欠债的窘境;而对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