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陈其美让人给黄金荣送去了一张两千元的银票。晚上十时许,那个开枪击杀郑汝成的青年,在法国巡捕的保护下,在十六铺码头登上了一艘法国货轮,驶往广州方向去了。
在陈其美除掉袁世凯爪牙的这些行动中,黄金荣的作用是不可低估的,这也可以看做他对革命党人的贡献。
正当陈其美痛快淋漓地暗杀袁世凯的帮凶时,有一只黑手也正向陈其美紧逼过来……
同盟会遇刺
很快便有消息传来,“怡红院血案”中詹姆士打死的并不是陈其美,而是一个做丝绸生意的嫖客。陈其美前一天是在怡红院,但这天下午因临时有事,带着大红玲去了苏州,结果逃过了一场杀身大祸,但他自己并不知晓。
真正知道此事底细的,只有尚晓忠。
詹姆士行刺失利,令尚晓忠大为懊丧。屈指一算,离交差时间只有十来天了。尚晓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筹莫展。最后,他孤注一掷,决定亲自出马刺杀陈其美。
5月8日,尚晓忠去找盛卓,告诉他们自己的新计划。谁知,刚走出旅馆大门,迎面碰上袁世凯的贴身卫士袁继良,不禁吃了一惊:他妈的,准是大总统差他来催问这事的!
尚晓忠把袁继良领进了房间,客气了一番,试探着问:“继良兄是来上海公出的?”
袁继良悄声道:“奉大总统之命,让我来问问刺杀陈其美进展如何?”
尚晓忠把两次行刺失利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临了说:“正在准备搞第三次,我决定亲自动手。”
袁继良笑了笑说:“不必尚兄亲自下手,大总统自有良计妙策,我就是为此事来上海的。”
原来,同盟会有个小头目叫李海秋的,是陈其美的好朋友。最近,他在北京被捕,重刑之下,供出了同盟会的秘密。
袁世凯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尚晓忠行刺陈其美到现在还没有成功,何不命令这个李海秋前去协助?陈其美还不知李海秋叛变,正可以利用李海秋的关系下手。
于是,袁世凯立即叫袁继良带着李海秋赶来上海,交给尚晓忠指挥。
尚晓忠一听,喜出望外:“天助我也!继良兄,这姓李的在哪里?”
“在旅馆。我先来说一下,回头让他来找你。”
尚晓忠一见李海秋立即设宴款待。席间,尚晓忠问道:“依海秋兄的意思,怎样才能干掉陈其美?”
李海秋说:“此事说难也不难,只要对症下药。据兄弟所知,陈其美最近正在为党内经费短缺发愁,我们不妨在这上面动动脑筋,就说有一个煤矿公司,准备向日本人抵押贷款,苦于没人介绍,如果谁能介绍签约,谢他一笔款子。陈其美会上钩的。在签约那天,可以让刺客到约定地点下手。”
尚晓忠想了一会儿,脸上绽开了笑容:“好啊!此计极妙!这个‘公司’由我来操办,约定签约的时间、地点就是了。”
李海秋连连点头:“是!是!”
尚晓忠接着说:“此事若成功,你就立下大功了,我向大总统保举你当官。”
尚晓忠、李海秋分手后,各自行动。尚晓忠找了朱光明、许国霖、程子安等人,让他们假设一个“鸿丰煤矿公司”。为了使陈其美相信真有这么回事,“鸿丰煤矿公司”还煞有介事地在报上登出启事,表明寻找抵押贷款伙伴。
随后,尚晓忠又去找了盛卓等人,说已找到机会,让他们随时待命,准备下手。
李海秋要找陈其美,可也不是一桩容易的事。陈其美向来行踪诡秘,别说李海秋,就连他的保镖有时都不知道他下一个小时到哪里。
上次吴兴家乡来的那个陈老头,还是凭着陈其美胞弟陈蔼士的亲笔信才辗转找到了他,可是,此后便不见踪影了。詹姆士是凭着他的职业嗅觉,才偶然打听到他的下落。
但李海秋在同盟会中,大小也算是个头目,认得不少跟陈其美有过近期接触的人。他花了几天工夫,终于打听到陈其美的下落,马上往那边拨个电话,说有急事求见。
陈其美说他即刻离开那里,让李海秋去老城隍庙春风得意楼等候,他会派人代表自己跟李海秋谈的。
李海秋遵嘱去了春风得意楼,招呼跑堂的沏了一壶安溪铁观音,慢慢地呷着。
约摸半小时后,陈其美独自赶来了。原来他先前的那番话是假的,为的是蒙蔽他人,隐其行踪。
李海秋一见,大为高兴,连忙招呼跑堂的沏茶。
陈其美呷了几口香茶,推推眼镜,瞅着李海秋问:“有什么急事?”
“哦!英公,是这样的:我有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鸿丰煤矿公司,在安徽淮南,上几年倒还好,近来情况不妙,眼看就要维持不下去了。最近他们准备从日本购买新式设备,重振事业。但苦于缺乏经费,万般无奈,只好将公司作为抵押向日本实业界人士贷款,但一时又找不着介绍人……”
李海秋把话打住,掏出一张报纸放在陈其美面前,“您看,他们已经在报纸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