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老板再三央求下,黄金荣“勉强”收下了。临走时,他说:“三天后来听消息。”
果然,第三天晚上,赵老板和陈世昌双双来到,黄金荣把银票递到赵老板手中说:“钱已追回,又存到钱庄上去了,这是银票,请你查收。”
赵老板哪里能亏待他,又送金又送银,才了却此事。
当然,黄金荣除了得到钱财以外,还有一个最大的收获,就是把艳红和映红也收到自己门下,准备以后指望她们大展鸿图呢!
偷盗洋行老板太太钻戒的高贵小姐到底是谁?她到哪里去了呢?
当天夜里,黄金荣把任务布置完毕,讨厌的大烟瘾袭来,只得回林家宅子过瘾去了。丁永昌、陆连奎等人从汇中饭店的登记本上查出这个高贵小姐叫周雅芳,系杭州人,又听茶房说此小姐坐车到汇丰银行,丁永昌便留下陆连奎看牢305房客人,自己上海福州路上的汇丰银行大楼到汇丰银行去了解情况去了。
那陆连奎原也是个巡捕,是公共租界的,如今看到黄金荣势大力大,便想投到黄的门下。于是托人讲情,暂且留下干事,等他干出一件漂亮事,黄金荣才会收他为徒。
所以,陆连奎对这晚之事格外认真,丁永昌一走,他又把汇中饭店的旅客登记本拿出,翻了翻,当看到305房的客人叫周尚义,也是杭州人的时候,知道茶房听说的话句句是真,便连夜踹开房门,将周尚义绑了。
305房客便是周雅芳的义父,名叫周尚义,当年是《水浒》中鼓上蚤时迁一流人物,在浙江杭州一带颇有些名气。周雅芳是他从街上拣到并养大,待雅芳长到十一二岁时,周尚义开始给她传授“盗窃学”。
这次周尚义携女来沪献“技”’,本想事成之后,让雅芳远走高飞,不落痕迹,他自己要在这十里洋场“耍耍玩玩”。他认为自己一没动手,二无赃证,与官法无涉,奈何他不得。
但是,他哪里想到自己的对手是上海滩上的流氓白相人,他们可不讲什么官法、王法,“老子的想法”便是王法、官法。周尚义这一跤“跌”得不轻!
其实,周尚义也算是条“汉子”,经过严刑拷打,苦苦相逼,他也没有说出周雅芳和钻戒的下落,更没说出背后老板是谁。黄金荣无法可想。
没有两天,黄金荣看出破绽了,这周尚义虽然能受得了皮肉之苦,但他受不了失去乌烟——浙江人称鸦片烟为乌烟——之苦。
黄金荣是烟中的精鬼,精鬼遇到周尚义这烟中的饿鬼,一瞧便晓得这一仗要用“火”攻,只有“火”攻,方可全胜。于是,他设下了“乌烟计”。
在一间小房子里,黄金荣正在提审周尚义,小房子的门虚掩着,开了一道缝,一阵阵鸦片烟的香味从门外不断地飘进来。周尚义耸起鼻孔猛吸了一口气,原来像瘟鸡一样耷拉着的脑袋,慢慢地抬了起来,嘴角的口水拖得更长了,鼻涕也多了许多。
丁永昌推门进来,将一包鸦片膏放在黄金荣面前的桌子上,向他汇报道:“探长,刚才在下边抓到一个烟贩子,缴到一包云南黑土。这烟贩子苦苦哀求开恩,说他愿意立功赎罪,提供线索,您看这事……”
“带他进来!”
一个耸肩曲背年近四十的中年人,一进来便扑在黄金荣的面前求情:“老爷开恩!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全靠我挣钱糊口的,我一人坐牢,全家都得饿死。我有一个重要消息,有个鸦片窝存放着十来斤大土。我可以领你们去抄了来。我讲的句句是实话。”
黄金荣瞪起双眼,把他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地扫视了几遍,突然说:“你讲的这话还算识相,不过不要耍滑头。要知道我们的利害,若要骗人,我要你好看,若真要是立了功,我放了你。”
“小人不敢扯谎。”
“什么时候去?”
“老爷,本来是可以马上去的……”那烟贩子有些吞吞吐吐了。
“你别耍滑头,说吧!”
那烟贩子这才把整句话说完:“老爷,本来马上可以去,只是……只是我的烟瘾起来了,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请求老爷让我抽一口,我立即带你们去。”
黄金荣低头想了一下,勉强同意:“好吧,只要你不骗人,就在这里抽几筒,抽完就去办事情。”
那烟贩子打拱作揖,欢天喜地接过几丸烟泡与烟灯烟枪,蹲在墙壁角落里,吱吱吱地抽起来。吸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哈了口气,浑身上下惬意极了,真是乐不可支。
但在一旁看着的周尚义,却一口又一口地往肚里咽口水。曾有好几次,他想从凳子上站起来扑过去,抢过烟枪,哪怕吸上半口也好。但他到底没有动弹,强压下一阵阵上冒的烟瘾,眼泪鼻涕潸然不止。
等烟贩子过足了瘾头,随丁永昌出去搜缴鸦片窝以后,周尚义再也忍不住了,向黄金荣哺哺地恳求道:“探长,让我也抽一口,过过瘾头吧!”
黄金荣与好友聚会时的合影黄金荣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周尚义,心想你也上钩了,便现出好商量的口气,说:“我是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