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地段执勤。
当时的十六铺地带虽显而易见是租界,但那里是法租界和南市交界的地带,真正是“华洋杂处”。那一带码头林立,商号鳞次栉比,几乎所有华洋轮船出入上海,都以十六铺码头为停泊处。
这一带也是流氓、地痞以及一切社会沉渣麇集的地方。上海道尹衙门因惧怕外国人的势力,偏偏就不管十六铺的寸金之地,任让法国人在那里大发洋财。
到了后来,法租界开始通行电车,一条电车轨道直贯大南河,法租界巡捕房在十六铺地区的势力日益扩大,私设公堂,招兵买马,出现了“三光码子”和“望江楼出身的人”。
所谓“三光码子”,是指华籍巡捕的助手,他们不分昼夜,为巡捕冒险犯难,办事跑腿。所谓“望江楼出身的人”,便是华籍巡捕和一批三光码子的合称。望江楼是由巡捕们出资,开设在十六铺黄浦江畔的一座茶馆,设有白木楼座三十二副,是巡捕和三光码子们休憩、治事和问案的地方。
由于在萃华堂学艺期间,黄金荣常常到城隍庙得意楼喝茶,结识了城隍庙一带的地痞流氓和青红帮分子。自从当了法租界的巡捕,便有意识地进一步和这些人厮混。
黄金荣毕竟是个有心计的人,他虽是郑家木桥这一带的流氓头子,但从不在这一地段亲自露面,他清醒地意识到,他要实现自己向上爬的美梦,关键是必须博取法国主子对他的信任,而为了表现自己的侦缉才能高人一等,他必须在暗地里耍一些手段。
他用小恩小惠收买一批惯窃惯盗,制造内讧,利用一批盗窃分子去破获另一批盗窃分子,玩弄“贼喊捉贼”、“假戏真做”的手法。
譬如,黄金荣一面布置一批小喽罗,约好某月某日在某地抢劫,一面叫另一些喽罗到法租界巡捕房向他“告密”,他再向法国警探汇报,这样就能使他掌握带人破案的主动权。
到时,原来约好的一批喽罗果然到某地作案抢劫,而黄金荣亲自带领化装埋伏的侦缉队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些盗匪被送进捕房后,黄金荣又在捕房内打点,将那些喽罗陆续一一释放出来。
此法可谓“刀切豆腐两面光”。法捕房当局看到黄金荣如此连续破了几次盗案,便对他渐渐重视起来。
黄金荣原来在捕房中的地位很低,但因他连连破案有功,再加上精于敲诈勒索,巧取豪夺,经常给法国巡捕头目恭献财帛,很快就从原来的“二埭头”升到“三埭头”。
黄金荣的麻脸麻子多,点子更多。他对上海的一些商店老板和富翁进行敲诈勒索的办法也是很巧妙的。
上海公馆马路是个繁华的场所,这里商店云集,除了绸布店、杂货铺、珠宝店,也出现了百货公司,还有卖皮鞋的。这些商店平日生意兴隆,但最怕的是小流氓上门闹事,因而法捕房为维持租界治安,向来有便衣巡捕配合包打探巡逻街头。
黄金荣摸到这一弱点,便常常唆使一些青红帮分子和流氓地痞,在商店门前或闹市地区寻衅取闹,甚至假装打架和骂街,影响商店营业,使顾客远而避之,不敢进店买东西。
这时,黄金荣便带着巡捕和便衣密探上街捕捉,闹事的流氓闻风逃之夭夭。有时,他还故意抓起几个来惩办一下。
一天,轮到黄金荣出巡,他刚到公馆马路,就见前面不远处围了一堆人,正在指指点点。黄金荣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前面,一看,原来是“沈记绣鞋店”。
“黄老板来了!”人堆中有人喊了一声。
随着喊声,只见店铺内冲出几个小流氓来,看见黄金荣,都吓得抱头鼠窜。黄金荣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一个,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并厉声说道:“以后再到这一带闹事,我砸断你的狗腿!”那个小流氓吓得连连点头称是。
这一招,引得围观的人大加赞扬,认为黄金荣真有一套。可是善良的人又哪里会想到,这一切都是黄金荣预先布置好的。日子一长,黄金荣的名声大振,托人上门求情的络绎不绝。
法捕房对街有一“兴记咸货店”,店内各种百货俱全,店主又会做生意,因而整天顾客盈门,生意兴隆。
店老板张阿兴是宁波人,经常来往宁波上海之间,将上海人爱吃的醉蛐、蟹糊、咸誊、英泥螺等贩到店里。好生意、好赚头引来了不少眼红的人,这几天常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在店堂里捣蛋,阿兴怕敲掉生意,对这些人总是笑脸相迎。
他也知道,要在上海滩上立住脚,这批流氓地痞是得罪不起的,于是常常大包小包地塞给这些人。可是,这些家伙毫不知足,胃口越来越大。长此以往,怎么得了,张阿兴脸上的愁云越来越重了。
正在张阿兴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悄悄地对他说:“这事不难,只要请黄老板出面压一压,保准太平无事。”
于是,阿兴马上备了厚礼,请黄金荣出场。没想到黄一口答应,除了要点钱作为打发这些流氓的费用外,也没向阿兴伸手。此后,“兴记咸货店”还真的没有人来捣乱了。
张阿兴十分感激黄金荣,到处吹捧他,当然也少不了经常给他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