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今天见到你有说不尽的高兴,我黄家只有你一个单丁独子,你有今天,也算是给阿爸、姆妈争了口气,为姐的今后也要靠在你的身上了。
“去年,我公公、婆婆相继去世,你姐夫又失业在家,目前家中处境十分困难。你说你这里正需要帮手,看在为姐的份上,何不给你姐夫谋一份职业?”
麻皮金荣听了姐姐一番话,想起姐姐的亲情,遂答应了她的要求。
后来,黄金荣给姐夫邹万清谋个稽征班班长之职。这个稽征班长确是一个肥缺,邹万清仗小舅子黄金荣的势力,在各帮水上船商中,明敲暗索,不到几年,就成了“海上富翁”。不过这些均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黄金荣随着身份和地位的提高,对阿桂姐便生了厌腻之心。如今在他眼里,阿桂姐终究是个私门口,况且还有个半死不活的马阿龙,有几个既不姓马,也不姓黄的小杂种。
如若长此混下去,不但遭人背后议论,就是对自己以后的前程也有影响,于是便想甩掉阿桂姐。
不久,黄金荣又看上了一枝春街上林家的独生女林桂生。
黄金荣既然想与林桂生结成鸳鸯结,当然必须和阿桂姐解开冤家结。须知这个结,可不是偷偷摸摸、轻轻松松可以解开的。当阿桂姐听到这个消息后,好似轰雷下的乌云,暴风雨前的狂风,平地激起万丈怒涛,醋罐醋缸立成碎片。
阿桂姐一面在外面撒泼耍赖,一面在内如墨鱼吸盘紧紧吸住木船底一样,把黄金荣直缠得走投无路。
莫看这阿桂姐是个女流之辈,其为人倒是十分泼辣,她不管你黄金荣地位有多么高,照样用手指着那张麻脸叫骂:
“你如今要甩掉我,没有那么容易,老娘准备豁出这条命与你拼到底!老娘原是烂污货,那你为什么早不张开你狗眼来看看清楚?老娘的‘私门口’不是今天才开张的。你自己原是个什么东西?你有四肢八膀,老娘也不怕你,就是牵住你牛鼻子不放!那时老娘到处叫坏了你,看你能不能上林家做上门女婿!”
黄金荣虽然是个打死人不偿命的恶流氓,但在阿桂姐手掌中却是动弹不得。如今既要散伙,黄金荣也知道用硬的手段不行识好采用软的方法解决。
于是,黄金荣挽个管臭账的帮闲向阿桂姐商谈拆姘条件。
阿桂姐提出如下两个要求:
(一)要黄金荣带走她生的小老三,并不许虐待。
(二)要银元三千块,作为拆姘费。
黄金荣认为这两个要求都不能应允。第一,这个小老三也不一定是他跟她生的,谁知道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杂种?
20世纪初上海福州路十分繁华,妓院、烟馆财场林立。第二,阿桂姐这种烂污货,一文钱也能买到,如今竟把熟烂了的梅子卖青鲜的价,狮子大张口,岂不是笑话?一对方的拆姘条件既然无法谈妥,墨鱼吸盘照样紧紧吸住木船底,毫不放松。尽管你黄金荣不踏阿桂姐的门槛,但她一清早就等候在县衙捕房门口,见了面就撒赖耍泼,甚至卧地打滚。
她本来就是个躺倒货,哪里顾得体面和羞耻!越是人多的场所越要撒,直弄得黄金荣有火没处发,束手无妙策。为了求得太平,他只得躲在捕房内不敢露面,避其泼锋。
但这终究不是个办法,后经好事的帮闲奔走洽谈,黄金荣就将县衙发给他的一张大粪专办执照,改名马老三,作为“拆姘头”的拆散费。
阿桂姐拿到这张大粪专办执照,顿时眉开眼笑,在这只恶狼嘴里,居然给她攀落了狼牙,一经执照到手,马上解开缚在木桩上的这头蠢驴,从此一豁两开,各奔东西。
阿桂姐有了这张大粪专办执照,就等于抓到了取之不尽的财源,怎不令她眉开眼笑,于是她招用雇工。她原是一个泼辣成性的雌虎,又善于调度和精打细算,悉心管理,不到几年,既臭又脏的大粪居然给她招来了“五子登科”的鸿运。
当年上海人人羡慕的粪大王马老三,就是这么发起来的。据说马老三长大成人后,欲认黄金荣为父,事被林桂生得悉从中出来拒绝。这些后话,顺便在此一叙。
其实,不要看阿桂姐是个女流之辈,她倒有些女白相人的本色。她虽然和黄金荣解散了冤家结,但在黄金荣结婚之日,也居然备了份礼金,亲来林府贺喜。在交杯饮宴中,她不但谈笑风生,而且态度轻佻,故弄风骚,确是一个老吃老做的老行家。
闲话少说。
再说黄金荣和阿桂姐拆姘后,便把主要精力旧社会妓女与嫖客合影。放在林家的女儿林桂生身上了。林家到底有什么来头?林桂生又是怎样一个人呢?
原来一枝春街上“开门口”的林家,在黑社会里也是小有名气的,他们专门贩卖女孩,根据女孩的长相分别卖到不同等级的妓院。
有的卖给福州路会乐里高级妓院,俗称“长三堂子”的;有的卖给东新桥宝裕里、宝兴里等处的三等妓院,俗称“么二堂子”的;有的卖给福州路、浙江路、广西路口一带低级妓院,俗称“野鸡”的;有些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