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黄秘书连忙命人重新送上一条热毛巾。
“你们都还年轻,能干有为,我把你们引为知己,自己兄弟,我才劝你们要火烛小心,慎防失足。现在悬崖勒马,还未为晚。千万不要轻信鬼子的话。日本鬼子不是东西,没有一个好人。他们满口仁义道德,共存共荣,其实满肚子男盗女娼,满腹杀机。他们都是一些杀了人的头,还不许人家流血的魔鬼!你们千万不要上鬼子的当,千万不要把鬼子用来杀你们的圈套,套到自己的脖子上去!”
说到这里,傅筱庵定睛看着李士群,加重语气继续言道:“士群老弟,别以为我是在说醉话,我清醒得很。因为把你们当作自己的亲兄弟一般,我才把自己的肺腑之言说给你们听的,以后恐怕再没有机会说了,两位务必记住我这一番人生最后的忠告!现在,我闷在肚子里已经很久的话,都已经倾吐了,时候不早,我也该告辞了。”
说罢,站起身来高高兴兴地与李士群、黄秘书一一握手道别。
“傅市长,你的忠告,我会记住一辈子。”李士群紧紧握住傅筱庵的双手。神情肃然地说。
汽车开动了,傅筱庵坐在车座里,屡屡回头,向着伫立在昏暗路灯光下的两位年轻人频频点头,流露出依依不忍分手的情绪。
凌晨两点多钟了。李士群躺在床上,辗侧难眠。傅筱庵的一番话,强烈地震撼着他:“千万不要轻信鬼子的话”!
1937年,戴笠、杜月笙在上海成立“军事委员会上海别动总队”,何天风便出任第一支队司令,手下有兵二千多人。没过多久,这个总队便被重新改编成军事委员会忠义救国军淞沪指挥部,他又被改任副总指挥。
因为何天风与总指挥杨伟和参谋长徐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戴笠渐渐开始厌恶起他来。
李士群趁虚而入,以重金和高官把何天风从军统那边挖了过来。
戴笠手下的一大批特工就是这样被“七十六号”挖走的,他岂肯罢休。
这天,何天风在兆丰总会客房玩了半夜女人后,疲惫不堪,便想到烟室去抽会儿鸦片,提提神。谁知,事情发生了。
何天风、冯国祯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其余的副官尾随其后。
当何天风正要拉开烟室门的时候,王天木的副官忽然抽出枪来,朝何、冯连射几枪,何天风即刻倒地身亡,冯国祯受了点轻伤。
王天木则乘乱躲到沙发背后,直到日本宪兵闻风而来,才把他从沙发后拽了出来。
王天木的副官见大功告成,赶紧冲出兆丰总会,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原来,这王天木的副官早已被军统所挖去,他接受了军统的密令之后,苦于没机会下手,这一次终于得以报效戴笠。
蒋、汪之间的互挖特工,使上海滩刀光剑影,平添了几分血雨腥风。
“七十六号”的大小特务们,原先不过是些混迹街头的流氓地痞,自从制造汪伪政府后,虽拿不到几个赏钱,却有了后台可以开辟生财之道。
李士群再进张公馆,向张啸林讨生财之道。张啸林告诉他,“要想发财,必须染指烟毒和赌台。”还一一对他进行指点。
当时,沪西一带的日军占领区里赌业兴旺发达。日本宪兵沪西分队给各赌台老板颁发了营业执照,在收取数目相当可观的保护费后,给他们以特别的关照。
李士群从张啸林那里取经回来后,立即找到吴四宝,指令他尽快把所有的赌台都纳入到“七十六号”来。
吴四宝率领一群杀手,杀气腾腾地到各家赌台去转了一圈,又把各位台主抓到总部,给他们开了会。
吴四宝当众宣布:所有的赌台必须无条件地到那里登记,按日向“七十六号”缴纳保护费。
吴四宝还派出手下一群喽啰,到各赌台去“抱台脚”,坐吃坐喝,既防止了蒋介石军统特务的染指,又可以随时监督各赌台的营业收入。
在“七十六号”的精心保护下,这些大赌窟,以娱乐为名,在大街上张贴广告。
除了赌博外,赌场里还配有妖艳的妓女,供赌客随时寻欢作乐,还供应饭食、茶点、鸦片。深夜如交通不便,赌场还提供轿车接送赌客。
赌客们有的是想发财,有的是想巴结日伪汉奸,纷纷从上海的各个角落,涌向日占领区。“七十六号”的势力还常常伸向其它租界,向那些已有其主的赌馆收保护费。
小花园旅馆的第二号人物李弥子最先发现自己的势力受到了侵犯,他赶紧报告张啸林。
“大哥,我们的庙被冲了。”
“你知道该怎么办的。”
“可那些人是日租界的,来头很大。”
“什么,日租界的?”张啸林紧张起来,“你赶紧打听一下来头。”
下午,李弥子来报,这些人的主子叫李士群。
“果然是他们。要慎重,慎重!”张啸林像是在命令李弥子,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沉思了片刻,他发话道:“你去见一下吴四宝。该花费的就不要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