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来了,武士英打着饱嗝,发红的双眼凝视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胸脯,应桂馨看在眼里,朝胡翡云一使眼色:“翡云,快来敬武家兄弟一杯。”
胡翡云心领神会,紧挨着武士英坐下,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端起酒杯,声如莺啼:“武先生,请!”武士英顿时心神荡漾,一直喉咙,喝了个杯底朝天。
应桂馨拿出杯表看了看,伸着懒腰说:“快10点了,兄弟今晚在此权居一宿,这几天不要离开旅馆,我随时来找你。翡云,你可不要怠慢了武家兄弟。”
“应爷您放心。”胡翡云抿嘴一笑。
只待应桂馨下楼的脚步声刚消失,武士英伸出两只毛茸茸的手,把胡翡云紧紧搂住。
洪述祖派出的暗探,一路跟踪宋教仁到了上海,当得悉应桂馨一切准备就绪的密报后,便以总统府名义向宋教仁拍发急电:请先生迅速返京,商决要政。宋教仁不知这是要置他于死地的圈套,决定于3月20日夜间乘火车离沪。
是夜6点,黄兴、廖仲恺、于右任等在一品香酒楼设宴为宋教仁饯行。酒过三巡,廖仲恺语重心长地说:“纯初兄各地演讲无所忌惮,使民气振奋,然必使仇者妒恨,上海已有传扬,有人希图行刺,盼兄善自珍重,有所戒备。”
宋教仁微微一笑:“光天化日之下,为政治竞争,即使政敌异党,也不敢行此卑鄙手段,恐是恫吓而已。”
“防人之心不可无,袁世凯本是奸诈小人,不可不防。吴禄贞、张振武被害内情,纯初兄谅已知晓,前车之鉴,后事不忘。”黄兴知宋教仁秉性耿直,正色提醒他。
“自中山先生创导革命以来,我党同志死难者甚众。为国家民族计,即使有杀身之祸,我也不能因此而退避三舍。”宋教仁慷慨而言。众人听了,无不钦佩,然均暗暗担心,苦口婆心劝说再三。
宴毕,众人一起复上马车,于10时许抵达北火车站,同人议员接待室小憩。当他们走下马车时,有一人在暗处窥视。鸭舌帽下,两道凶光转来转去,最后停在宋教仁身上,此人就是杀手武士英。
20日午前,有个姓陈的来到鹿野旅馆14号房间,寻见武士英,交代说:“宋教仁今晚10点3刻乘火车离开上海,应先生要你在车站采取行动。”随即交给手枪一支,子弹五发,又让他仔细观看了宋教仁的照片,指明了宋教仁的相貌特征。
离开车时间只有十多分钟了,宋教仁看了看手表,站起来去提行李,黄兴等跟着离座,抢过行李,一起走向轧票处。
“褚位留步,后会有期。”宋教仁接过行李,后退几步,与黄兴等挥手告别。
就在这时,骤然枪响。宋教仁踉跄两步,倚靠在铁栅栏上,双手紧按肚子,皱着眉头痛苦地说:“我中弹了。”说着侧身倒地,鲜血透过衣衫,淌在水泥地上。
武士英见目标命中,向外飞奔,慌乱中脚下一滑,跌了一跤。轧票员大喊一声:“抓刺客!”便追了过去。武士英抬起枪朝他一指,轧票员急忙趴下躲避,却没有听到枪响。待爬起来再追时,刺客已不知去向,只依稀记得刺客五短身材,行动矫健,两道浓眉,一张阔嘴。
黄兴抱住宋教仁,声声哀呼。廖仲恺、于右任奔出候车室,呼寻巡捕,却不见一个。见有一辆汽车在外停着,向车主打了个招呼,把宋教仁抬入车内,直驶就近的老靶子路沪宁铁路医院。偏偏不巧,主治医生回家去了,待得叫来,已近子夜。子弹从右肋入腹部,伤及肾脏,至12点半,方才在右腰骨附近寻到了弹头,用钳子钳出。
刺客用的是勃朗宁手枪,子弹做过剧毒处理,毒药通过血液循环,进入了身体各部。廖仲恺询问伤势时,医生不住摇头,“宋先生的生命,只存百分之一希望,如能安全度过48小时,或许有救。”
由于毒性发作,宋教仁呼痛不绝,间歇昏迷。他挣扎着说:“我自知无生还希望,所有书籍尽数交公,由党内保存。望各位不避生死,奋斗不息,务使实现我之遗愿。家中老小,还盼妥善照应。”此时,他根本不知是袁世凯下的毒手,要于右任代为执笔,向袁世凯拍发遗电,电文云:“望大总统开诚心,布公道,竭力保障民权,维护宪法,推行内阁制,则教仁虽死犹生。”
22日上午4时,民国元勋宋教仁气绝而逝。
闸北巡警局得到宋教仁遇刺的消息后,派出大批警探,四出搜捕。至天明仍一无所获,怀疑凶手已隐匿租界,便与公共租界会商,许给5000元酬金,请求协同捕捉凶手。租界总巡长卜罗斯声称愿意合作,指令中西捕探一齐出动挨户查询。
22日,闸北巡警局根据江苏都督程德全的指令,以一万元巨款悬赏缉捕凶手,布告云:本月廿日,宋先生教仁在车站被匪枪伤,业经通令严缉在案。此案关系重大,兹特悬赏大洋一万元,如有拿获正凶者,经案讯属实后,即将赏洋如数照给,决不食言。公共租界巡捕房也四出张贴告示:各色人等,一体知悉,如有知凶手下落,报告拿获者,即将万元赏银付给。
也就在这天下午,袁世凯午睡后刚